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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哥,可能我們之間有很多矛盾,你大可以沖我們來,但對無辜的人下手,動的還是研發這么重要的部門,不管是做人,還是做管理者,你都不太合格。”莊乘月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文件夾,遞給了晏宇安,“爸爸,這是我們目前搜集到的證據。”
看到其他人都伸著脖子向這邊看,他善解人意地解釋道:“大堂哥自然不會親自動手,這里是他的手下與水軍公司簽定的合同復印件,還有他名下一家皮包公司的打款記錄,另外還有水軍公司跟平臺購買熱搜的合同,這些也算是證據鏈完整。”
“除此之外,我們還有意外發現,上一次二叔擢英系列新車上市酒會第二天,我跟小月上的那個黑熱搜,也是拜大堂哥所賜。”晏知歸下巴往晏宇安手里的文件夾一指,“相關合同和資金往來記錄也在那里。”
晏銘楓臉唰地白了,張口結舌地反駁:“你們這是污蔑!是血口噴人!我沒事兒搞你們干什么?這對我有什么好處?!”
二叔同樣沒想到吃瓜吃到自己家,他面色陰沉地站起身,指著莊乘月和晏知歸:“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詞!你們倆早就忌憚我家,可能還對上次我逼著知歸讓出公司的事懷恨在心,現在居然不惜栽贓陷害!大哥,這些東西既然不是正常渠道查來的,誰能保證它的真實性?!媽,你不能輕信這些!這兩個混賬就是故意挑撥離間!”
晏宇安已經看完了“呈堂證供”,把文件夾遞給了母親,柴芷青在滿屋沉寂當中翻看,表情雖然沒什么太大變化,但能看得出來已經十分不悅。
偌大的餐廳里,氣氛壓抑到了極致。
孩子們都驚恐地望著奶奶和大伯,三叔則一副吃瓜的樂子人模樣,其他小輩垂眸不語,極力掩飾自己真實的情緒。
晏知歸和莊乘月保持沉默,并不打算追著咬,長輩們要什么證據他們就給什么,到底他們才是受害者,太過耀武揚威,未免顯得小人得志,會在觀感上惹人討厭。
有時候,給人留下的觀感也很重要,得理不饒人,反而會讓自己落于下風。
他們要極力避免給爸爸和奶奶造成“挑撥離間”和“咄咄逼人”的印象。
柴芷青合上文件夾,冷淡地看著他倆:“你們還有什么證據?”
“還有我。”晏知恩突然站起來。
晏銘楓慌亂地看他:“晏知恩,你什么意思?!我倆是同一條船上的螞蚱——”
“哎,可別胡亂攀咬啊!”晏知恩唯恐避之不及地說,“我可沒坑過我三弟!”
他立刻誠懇地對晏宇安和柴芷青說:“爸,奶奶,之前我跟知歸有點誤會,確實也想要過英嘉科技的管理權,但事后我想明白了,英嘉科技不屬于任何一個人,它屬于集團,肯能是有能者為之,這跟知歸的血脈沒關系,和他的能力有關。”
莊乘月:“……”
他貼近晏知歸,勾勾對方的手指,翕動嘴唇小聲道:“他說的,可都是你的詞兒啊。”
晏知歸忍俊不禁地抿起嘴唇,回捏了一下他的手。
晏知恩繼續說道:“先前被安排到英嘉科技當董事,我發現堂哥也有取而代之的意思,這可是他親自跟我說的——”
“你胡說八道!”晏銘楓大聲道,“你是他哥,我傻嗎我跟你說這些!”
晏知恩冷笑:“你口口聲聲拿知歸的身世說事,不就是為了試探我?當我傻呢?!我承認我當時也有小心思,所以沒反駁你,但我也沒附和過你,是你覺得先拉我一起對付知歸,才誤以為我是站在你那邊!”
“我沒有!我沒有!”晏銘楓表現得十分委屈,對晏宇平說,“爸,你為我說句公道話!”
但還沒等晏宇平開口,晏宇安就阻止了他:“公道話等會兒再說,知恩,先把你知道的說出來。”
晏知恩說:“堂哥跟我提過,只要擠走關鍵崗位上的高層,我倆就能趁虛而入。他當時給我安排的是去搞掉財務總監,因為他身為監事不能碰公司財務,但財務部很重要,他希望能掌握到自己——當時說的是‘我們’——手里。”
“我倆都打英嘉科技的主意,我倆才是對手,我怎么可能跟你說這些?!”晏銘楓歇斯底里,“你就是在造謠!”
晏知恩冷笑著說:“堂哥,你清醒的時候當然知道不說這些,可你不知道你自己嗎?喝點酒嘴上就沒把門的了,說high了什么都往外突突,我有現場錄音你要不要聽?非常聲情并茂!”
這下晏宇平和晏銘楓都愣住了。
“我看錄音就沒必要聽了。”莊乘月說,“爸爸,奶奶,我們把事情查到這個地步,無非是想弄清楚公司里都存在什么隱患,絕對沒有對付自己家人的意思。”
晏知歸也點頭道:“證據交出來,只不過是想討一個公道,這樣不惜損害公司利益,為自己謀私利的人,我們不希望他待在公司里。”
晏宇安看了看柴芷青,柴芷青目光示意他來處理就好。
“二哥,你怎么看?要聽錄音嗎?”他問晏宇平。
晏宇平顯然是想保護晏銘楓的,但說起來,上次酒會的事被鬧上熱搜,他就有點懷疑是自家兒子搞的鬼,盡管他不覺得這有什么,但使壞當然是得藏著點,不然這不是傻子么!
因此這個錄音他不敢聽,擔心兒子還說了更多了不得的話,當著大家的面這一播出來,自己都沒法找補。
只能先壓下來,隨后再找大哥和母親私下掰扯。
于是他擺出一副明顯被人坑害的模樣,淡淡地說:“你們這么義正言辭的,我還有什么可說的。錄音聽不聽還有必要嗎?”
晏銘楓面色灰敗,垂著頭一言不發。
他是沒想到晏知歸和莊乘月為了保護一個研發總監可以做到這個份上,也沒想到這倆人早有準備,行動還這么快,更沒想到晏知恩看起來跟他們不合,居然會倒戈相向。
也怪自己百密一疏。
晏宇安冷笑了一聲:“算你們心里有數。但我看你們倆還不服氣,就跟你們說清楚一點。知歸和小月這么做,擺明了就是看在大家一家人的份上,自己家里算算賬得了,不然真的起訴,就沖銘楓這拉屎都擦不干凈的做法,他這個法律責任跑不了!”
莊乘月聽了忍不住勾起唇角——爸爸有時候說話也挺糙的。
“他們倆找我,本來也不是要當眾說,是我覺得,既然這件事是‘內鬼’,我就要在這里樹個典型。”晏宇安嚴肅地環顧全屋子弟,“我們晏家人經營公司,必須誠實守信,不坑害別人,更不能為了一己私利坑害自己家人!以后再發現這樣的事,一定從嚴處理!”
在場所有人無不肅穆聽命。
他拍了拍手里的文件夾:“這些證據,我會再認真研究,確保它的真實性,老二,銘楓,你倆也可以私下來找我聊。但是這次的事情,我會答應知歸和小月的請求,銘楓,你自動請辭吧。”
“真是個愉快的夜晚啊!”
“三堂會審”結束,倆人沒在晏家久留,回到了莊家大宅,從車上下來,走在寬敞的院子里,看著頭上墨藍天空中掛著的一輪彎月,莊乘月開心地感嘆。
他雙臂伸開保持平衡,歪歪扭扭地走在旁邊花壇的窄棱上:“怎么說呢,多虧晏銘楓搞鬼,讓我們能在離開公司之前把他給清除掉,這樣二哥經營公司的時候就沒什么安全隱患了。龜龜,這是你的預案嗎?”
“我哪有那么神通廣大,之前離開公司的事只是一個初步的想法,不過是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過來罷了,正好也推我一把,讓我跟你商量這件事。”晏知歸拄著拐杖走在他旁邊,方便他站不穩的時候扶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