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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我明天問問許晴。”韓江覺得有道理,畢竟有前車。他那狗真跟他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見到許晴走不動道,好幾次眼巴巴的跟著人許晴跑回家了。
小白第一次“失蹤”的時候,可讓蔣月明和韓江一頓好找。可不是好找嗎,從北街口黑乎乎的小吃攤開始,一路跑到海河路那片還沒拆遷的老平房區,又繞到遼河路,最后連樂山廣場那個巨大的、掉了漆的雕塑下面都找遍了。能想到的地方都跑遍了,再跑遠點就真到隔壁區了。兩個人嗓子都喊啞了,最后差點抱頭痛哭。
誰知等到大白天,小白就搖著尾巴跑到倆人跟前了,一問原來是在許晴家里,還在人家鋪著小碎花床單的沙發上舒舒服服睡了一晚!為此蔣月明和韓江都不高興了,蔣月明不高興的原因是小白還沒住過自己家呢,先去許晴家了。韓江不高興的原因是,他還沒住過許晴的家呢,小白先住進去了。
“我靠,你算不算哥們兒啊。”蔣月明突然反應過來道:“怎么許晴帶走不算偷,我帶走就算偷狗呢。你這心偏到太平洋了!”
“你還、還好意思跟我談哥們兒。現在李樂山才是你哥們兒,我就算是陌生人、算路人、算……”韓江有些詞窮。
“你今年是不是三歲?”蔣月明問。
“我、我我十一了呀,虛歲十二了!”韓江突然錘了蔣月明一拳,“你現在連我幾歲都不知道了?”
“……”蔣月明無話可說。聽著韓江在一邊抽抽搭搭、顛三倒四地控訴他“忘恩負義”、“不講人情”、“有了新人忘舊人”……他嘆了口氣,在路邊的水泥馬路牙子上坐了下來。
“韓江,”蔣月明望著遠處墻上的標語痕跡,聲音低了些,“我覺得,李樂山……好像和我挺像的。”
他這話說得有點沒頭沒腦。果然,韓江停止了“哭訴”,傻傻地吸了吸鼻子,跟著在旁邊坐下:“啊?像?哪像了?……哦,個頭是差不多……不過,”他歪著頭認真想了想,“李樂山好像長得比你帥點兒?”
蔣月明決心明天也不把小白還回去了。
“那確實。”蔣月明自己也承認。
是,他們說起來是有相似的地方。個頭差不多,年齡相仿,都是男孩,家庭背景……說起來也都不算完整。可是他們又太不一樣了。性格天差地遠,成績更是隔著一條銀河。李樂山懂事、安靜、靠譜,像棵挺拔的小白楊;他自己呢?鬧騰、惹禍、成績吊車尾,像個歪脖子柳樹杈子。說他像李樂山,蔣月明自己都覺得有點“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不對,是丑小鴨硬往白天鵝身邊湊的感覺。
可是他還是覺得像。因為李樂山和他一樣,被拋棄過、受過冷眼、受過欺負,也跟他一樣倔強。他看著李樂山,沒有辦法無動于衷。不過蔣月明不會告訴韓江,他只說李樂山和自己像,但是沒告訴韓江是哪里像。韓江這傻小子,大概也聽不懂。
“你是不是覺得李樂山沒朋友,所以才想跟他做朋友的?”韓江問。
其實不是這樣的,只是蔣月明覺得韓江能想到這個地步,已經很不容易了。
“其實李樂山這個人很好的。”蔣月明道。
“只是我們都還不太了解他。”這個“我們”,包括韓江也包括蔣月明。
“哦……”韓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忽然,他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重點,“那、那你跟李樂山做朋友了,他……他能讓你抄作業嗎?”這才是他最關心的核心問題!
“應、應該會吧。”蔣月明沒抄過。因為他都不寫。會寫的不用抄,不會寫的也用不著抄。
“那、你跟李樂山做朋友,那作業能借我抄嗎?”韓江明顯更關心這個話題,眼睛都變亮了,仿佛看到救世主。
“應、應該也會吧?”蔣月明看著他渴望的眼神,硬著頭皮說。
“那好吧。那他人確實挺好的。”韓江撐著臉,他看著天邊的星星眨呀眨,“你跟他做朋友吧,記得讓我抄作業。”
蔣月明心里動了動,他看向一邊的韓江,也許這人是為作業妥協了,也許是什么別的。可能是因為蔣月明說李樂山是個好人,所以在韓江的心里他也就是好人了。
“那跟他做朋友,難嗎?”韓江接著問。
蔣月明不知道。李樂山的心門,比他想象的要厚一些。但此刻他還是搖了搖頭,“不難。”
韓江心眼兒很好,也沒啥心眼兒。從小傻到大,蔣月明說什么就是什么,今天他難得跟韓江說這些,往日里他們的聊天話題就只有“游戲”、“點卡”,或是韓江單方面滔滔不絕地念叨“許晴今天扎了新頭花”、“許晴對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