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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看著李樂山難得有些迷茫的眼神,說出那句話時閃過的一絲寂寥,和近乎認命的平靜。蔣月明心里不由得有些酸意。他正在告訴蔣月明,他沒有家,他也不知道會往什么地方去。這個生養他的地方,不是他的最終歸宿。可是他在這里明明有奶奶、有我們……為什么還覺得不是家?如果他真的離開了盛平,會去哪里?那個傳說中的船山,還是更遠的地方?
如果一個人不知道自己的根處在何處,那他就是漂浮著的一棵浮萍,四處流浪,不著邊際,風把他吹到哪里,他就停留在哪里。他想告訴李樂山,這里也可以是“家”,只是這個字眼,對李樂山來說有些太沉重,蔣月明說不出口,也怕顯得輕飄飄。
于是他看著李樂山,只能近乎虔誠地在心里默念:樂樂,你不要走的太遠,我不知道該去什么地方找你。
第45章 關系戶的家屬
元旦節,一中沒舉辦晚會。今年的元旦就這么在爆竹聲中來臨了。小學的時候還舉辦過幾次匯演,許晴穿著小花裙,踩著小皮鞋,化得跟朵花似的,年年是元旦晚會的常駐嘉賓。表演這個沒獎勵,口頭獎勵算獎勵的話,那也算是有。班里會有一個“文藝標兵”的獎狀,然后發倆黑色圓珠筆,一個印著“鐵塔小學”名字的本兒。這就算是獎勵了,也不能說沒有。
“哎,明兒晚上樂山廣場約啊。”蔣月明道。
放假了,四個人聚在一起吃大排檔,韓江叔叔開的,“飛哥燒烤攤”,韓江帶來的人都理所應當的免費,不然韓江回家得鬧,更何況,四個小孩也吃不了什么。
“約什么,約架?”韓江嘴里吃著炸串,含糊不清。
“約你妹,”蔣月明道:“約架不喊你,帶個拖累,恨不得拖我百十米,跑都跑不快。”
“我妹才三歲!”韓江喊道。
這孫子凈聽前半句了。
“那約你大爺。”蔣月明改口。
“我大爺八十了!”韓江繼續喊。
……
“明兒,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沒事兒干嗎?”許晴只吃青菜,她為了上鏡好看一點,一點肉也不吃,“我得去市里參加元旦晚會,上電視臺那種。”
“沒聽錯吧,”蔣月明奉承她,“這么厲害,趕明兒被什么星探挖走了怎么辦?”
話音剛落,許晴都還沒開口,韓江第一個有意見,“不行!不能去!”
“哎,你怎么這么硬氣了?被挖走不好嗎?到時候去大地方了,那多氣派。”蔣月明問。他在這兒不行個什么勁兒。
“那,那我豈不是跟許晴見不了面了?我上哪兒找她,我倆都沒個聯系方式…我就只知道座機號,以后去北京了、深圳了,座機也沒用了。”韓江越想越遠,那模樣看起來特委屈,好像下一秒要淚灑當場。這樣子,看來星探抓的不一定是許晴,應該是他,這演技分分鐘逐夢奧斯卡。
“她還會回來的。”蔣月明道。
“我要被星探挖走了,才不回來!”許晴喊道,又轉頭意識到李樂山還在旁邊坐著,她悄悄看了李樂山一眼,聲音也放輕了,“再、再說吧。”
“許晴你不能走,我舍不得你。”韓江嚷嚷著。
他一嚷嚷,搞得許晴臉上多了抹紅暈,但其實不是害羞,她偏過頭不去看韓江,“走不走我說了算……”
蔣月明心里卻一震,剛才韓江的話跟他心里的想法如出一轍。那句“你不能走”跟他心里想的“你不要走的太遠”,隱含的意思其實一樣。可是為什么韓江就能那么坦坦蕩蕩地說出口,但是他沒辦法開口呢?哪怕蔣月明不是要求李樂山不能走,僅僅只是要求他不要走的太遠?
他看向李樂山,心里五味雜陳。
他本來是想和這倆人一起去看二舅爺的表演的,只是許晴要去市里表演,韓江說什么也得混進去坐前排。也不能說混,他應該作為許晴的朋友有特權。
“李樂山,你要來看嗎?市里舞臺可大了,椅子是軟的,像小沙發那樣,坐著很舒服。”許晴羞答答地開口。
好了。
韓江的特權沒了。
蔣月明看了眼韓江,這人大張著嘴不敢置信。這模樣,路邊的狗看到都要心疼半秒鐘。
他又看了眼李樂山,實話說不知道李樂山想不想去,不過看李樂山這個求助的眼神,那應該是否定答案。并且退一萬步來說,李樂山真不能去,他去了,韓江咋辦?
“哎哎哎,你咋不帶我去?”蔣月明出來打圓場,直接用胳膊隔絕了許晴和李樂山兩個人。
“帶你干嗎,只會挖苦我。”許晴撇了撇嘴:“你別打岔。”
“但是——許晴同志。凡事得講究個先來后到,我不是攔著李樂山不讓他去的意思啊,我倆早約好了明晚去樂山廣場看表演的,是吧?”蔣月明沖李樂山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