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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樂山愣了一下,他眼眸垂著,半響,手指才動了動,“我,我一直都在找你。這些年你去哪了?”
時至今日,他已經不知道在別的地方度過多少個春夏秋冬。在南北方之間兜兜轉轉、走走停停,舍不得住酒店就去睡幾十塊錢一晚上的青旅,或者去火車站附近的旅館湊合一晚上。每去一次就多希望能碰到蔣月明一面,哪怕是一個背影,只是他從來沒有遇到過。
他好像就像消失了一樣。這種漫無目的地尋找,似乎沒有個盡頭。
“你找我干什么?”良久,蔣月明才出聲,他終于肯和李樂山對視,目光直直地看著他,“我不是說算了?”
他的聲音輕飄飄地,卻像最尖銳的刺扎進李樂山的心里,帶來的痛是猛烈的。
李樂山錯開視線,他抿了抿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只是害怕蔣月明有沒有出什么事?他、只是想知道他過得怎么樣,他只是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
“因為,”李樂山眼眶通紅,“我欠你的還沒有還。”
是他說的,是他說過的。六年過去了,不知道蔣月明還會不會記得,但是李樂山還記得,盡管他執著地去找蔣月明,其實不是因為這個,可當下,他不知道還能怎么說才能留下他。并且,他欠下的,真的還沒有還清。
李樂山忙從兜里去找銀行卡,他這些年攢下來的,大學四年打工兼職賺的、獎學金、項目的獎金還有工作以后的收入,除去生活開銷省下來的……
五年、十年,蔣月明說夠了,才是還清了。
蔣月明的喉結動了動,他看著李樂山有點顫抖的手,沉默了良久。
“不用還了……”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讓人意識不到其實他們現如今近在咫尺。
李樂山的手在空中停滯許久,他猛地抬起頭,“我能還的,我現在……”
他現在有了穩定的收入,不用再起早貪黑的兼職、打工,不用再替李勇補窟窿、不用為了省下一點錢不吃飯,也用不著為了一點代測費發著高燒跑一千……總而言之,他也用不著被同情、被施舍了。
“我說了,”沒等李樂山說完,蔣月明又重復了一遍,“不用還了。”
李樂山握著卡的手緊了緊,銀行卡被他深深地嵌進掌心,有些發疼,他有些固執地搖了搖頭,“我欠你的……”
“不用!”蔣月明喊,他深吸一口氣,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樂…李樂山,我以前怎么沒看出來你聽不懂人話?”
騰地一下,他感覺鼻尖有些發酸。李樂山慢慢地將卡收回兜里,他眨了眨眼睛,抬眸和蔣月明對視。
這樣的相逢場景,李樂山沒有想象到。他甚至預想到也許會在某個街頭擦肩而過,或是怎么樣,不管怎么,這樣的他想象不到。
他再認認真真地看一看蔣月明,看看他這四年的變化。和記憶里的比起來,好像沒什么不一樣,頭發有點長了、個子還跟印象里一樣……
李樂山就這么一直看啊看,也不再說什么了,他似乎很想找出來一些蔣月明和幾年前不一樣的地方,看一看他的變化,看看這幾年的時光在他身上留下了什么。或者說,如果現在不看,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再看到了。
“你怎么……回盛平了?”李樂山不再提欠或不欠的事情了,“在這里待多久,這些年你去哪了?”
蔣月明沉思良久,他的目光掠過水面,沒有回答他剩下的問題,只是說,“橋要拆了,我回來……抱一下澧江橋的石頭。”
話音剛落,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喊自己的名字。李樂山尋聲望去,林翠琴正站在不遠處沖他們招手,她面露驚訝,似乎高興極了,連忙快跑兩步來到兩人跟前。
“樂山?是樂山嗎?”林翠琴有些激動,一時間忘記李樂山不能說話了,只一個勁兒的問:“樂山?好久不見了,真的是……你怎么,會,會在盛平?我以為你一直都在北京,不回來了。”
李樂山看到她,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他沖林翠琴扯出來一個笑,以免讓她意識到氣氛有哪里不對勁,趕忙在手機上打字:我回盛平工作了。
林翠琴湊近去瞧,隨即發出一聲驚呼,她拉著李樂山的胳膊,驚訝道:“什么?你,你留在盛平工作了?”
李樂山點點頭,沒有瞥見蔣月明聽到這番話時攥得越來越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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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重逢啦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