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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西服是溫沈瀾的，面料和剪裁都比較獨特，很好辨認，前幾天視頻的時候剛見過，不會認錯。

陸邊敘懷疑那只是昏迷前的幻覺，不然難以解釋為什么秦黎會穿著別人的衣服出現(xiàn)在鏡頭里。

自己大概是被打擊瘋了。

……

也不排除這個可能。

“周一途，你看我的精神狀態(tài)還好嗎？”他詢問自己的家庭醫(yī)生，“好像又出現(xiàn)幻覺了。”

“不好。”周一途抽出隨身攜帶的scl-90測試表，“要測一份嗎？”

“現(xiàn)在？”

“干等著也是心焦，不如做點別的事分散一下注意力。”周一途又找出筆，“很久沒見你這么糟的狀態(tài)了，接下來幾周我會寸步不離地看著你，包括吃飯睡覺上下班，必要時會強制你休假，記得……”

他本來想說加班費，又覺得此時的陸邊敘看上去實在太可憐，把話咽了回去。

陸邊敘拿起測試表，很快做完，得到了220分的高分。

周一途嘆了口氣，看也沒看，直接把測試表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不作數(shù)。來，吃點東西吧。”他打開食盒，露出澄黃的雞湯，“或者你想吃什么，我去買。”

“沒有。”陸邊敘停頓一下，改口道，“我想吃……打鹵飯。”

“一會兒就給你去買。”周一途不敢放他一個人待著，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任何人回來，“我來之前沒人陪你檢查嗎？那個小唐呢？”

“我讓他回公司拿東西去了。”陸邊敘知道他的顧慮，覺得有些小題大做，“搜救還沒出結(jié)果，我不會做什么的，你去買。”

周一途不肯走，陸邊敘也懶得再說話，靠在病床上，機械地一遍遍撥著溫沈瀾的電話。

又過了十幾分鐘，小唐助理匆忙推門進來，拎著個電腦包，小心翼翼地從包里里取出一個藍色蝴蝶結(jié)禮盒。

“陸總，這是您要的東西。”

很快秘書緊隨其后進來，懷里抱著一束沾了雨水的風(fēng)鈴花。

陸邊敘情緒稍好，看向坐在凳子上周一途：“你可以去買打鹵飯了。”

周一途愣了愣，不太明白助理和秘書同時在場的情況下有什么必要繼續(xù)支使自己這個家庭醫(yī)生去買飯，而且這語氣聽上去陌生又熟悉。

不過也沒說什么，他已經(jīng)習(xí)慣在老板發(fā)病時身兼數(shù)職，最離譜的一次甚至還幫忙主持過視頻會議。

進電梯后，周一途突然回過味來。

剛剛那句話的語氣有一點像秦黎，不講道理又理直氣壯。

人在無法接受現(xiàn)實時會有很多種逃避手段，比如偽裝成截然不同的人格，看來omega車禍墜海這件事對陸邊敘打擊真的很大。

周一途嘆了口氣，掏出手機開始搜索打鹵飯，挑選了評分最高的一家導(dǎo)航過去，開到半途又遇上封路，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折騰許久，總算買到了打鹵飯。

回到病房，一推門就見陸邊敘在打電話。

“陸……”

陸邊敘沖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繼續(xù)說：“你在c1區(qū)國際機場？現(xiàn)在？”

“對，剛準備下飛機。你暈倒的時候視頻會議還開著呢，我都看到，聽到了。”溫沈瀾說，“我想出了這么大事，你身邊總得有個靠得住的人吧。”

陸邊敘沒說話，神色稍稍柔和。

“私人飛機跨國要提前三天申請，太慢了，我直接買了最快的機票過來，好久沒坐民航了……這商務(wù)座真小。”溫沈瀾聲音小下去，似乎準備下機，很快又響起來，“你等著，我馬上就到醫(yī)院。”

“好。我也有事要問你，等到了當面說。”

“什么事？算了到時候再說，你發(fā)個地址給我，出了機場我直接打車……不是，你怎么打了我四十多個電話啊？”

“我派人去接你。”

“不用，我直接過來快點。”溫沈瀾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生怕刺激到發(fā)小敏感的神經(jīng)，“除了助理秘書之類的，還有人陪你嗎？比如……你家……”

“家庭醫(yī)生。”

“我知道了，馬上就到。”

陸邊敘放下手機，低頭嘗了一口打鹵飯，感覺四肢稍稍暖和了一點，又打開助理拿來的筆記本電腦，逐幀查看打撈隊發(fā)過來的現(xiàn)場照片和視頻，試圖找到秦黎還活著的證據(jù)。

光標一顫一顫的，握著鼠標的手在發(fā)抖，不過他沒注意，只是很專注地盯著畫面。

損壞的護欄，嚴重變形的車頭，卡在座椅里的鞋，被海水浸泡的行車記錄儀……無一不表明這是場極其慘烈的車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