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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日前一晚,江懷川望著窗外飄落的白雪出神,他將沈黎抱在腿上,用沈黎最喜歡的姿勢一下下的順著他的脊背。
沈黎下巴抵在江懷川的肩膀,歪著腦袋疑惑的問道:“怎么了?”
“明天我們不去了好嗎?”
江懷川說的是“我們”,但沈黎知道,指的是自己。
沈黎垂下眼眸,斂去眼中的不舍。
明年,或許就沒機會了。
“我想去。”
江懷川的手一頓,他沉默許久,喉間干澀的落下個“好”字。
他那么了解沈黎,又怎會不知沈黎心中在想什么。
——
車子駛入清山公墓,江母望著車窗外失神。
時間真的是一眨眼的東西,轉眼也是第六個年頭了。
車子停在距離陸家公墓兩百米外,沿著青石磚往上走一段就到了。
江母恍然回神,她的視線落在車窗上,那里倒映著自己的臉龐,江母定定看了會,抬起手指尖輕輕點在眼尾,輕輕揉平眼角的細紋。
她扯出一抹明艷的笑容,一如當年初見時。
江母拉著沈黎的右手,凜冽的寒風忽然弱了下去,清風吹過鬢邊的碎發,她攏了攏:“走吧,他們等急了?!?
江懷川抱著兩束花,一束白桔梗,一束白菊,緩步跟在兩人身后。
墓前已經站了一個人,他的后背微微彎著,注意到動靜,他轉身看來。
江母腳步一頓,他將沈黎的手遞到江懷川掌中:“大哥來得好早?!?
江之榮的目光掃過后方的江懷川,他笑道:“年紀上去之后,就睡不著了。”說完頓了頓,“我去旁邊的亭子坐會,這腿真不中用了?!?
白菊被放在江爺爺面前。
江母拿出手帕擦過碑面:“爸,我帶著懷川和小黎又來看您了?!?
“公司一切正常,您就別操心了?!?
“最近忙,您別見怪……還請您保佑兩個孩子健康平安?!?
江懷川握著沈黎的手緊了緊。
……
江懷川將白桔梗遞給江母,這是她早晨親自扎的,上面綁著粉色的拉絲蝴蝶結,江母上前。
江母的語氣輕快了些,她笑著打招呼:“好久不見了?!?
白桔梗的花瓣貼著照片上男人的下巴,他微笑著,仿佛嗅到了鼻尖的花香,微風吹過,揚起幾片花瓣,無聲的回應著妻子。
“原本打算給你帶糕點的,但是失敗了,你別急,下次哈,我一定給你帶?!?
江母絮絮叨叨了許久,她像個小姑娘想到什么說什么。
江懷川站在沈黎身邊,默默注視著照片中那個熟悉的人。
記憶中,父親嚴厲卻不刻板,母親溫柔但不溺愛,江懷川的少年是在熱烈的青春中度過的。
高中他愛上了重金屬音樂,接觸了搖滾,江父乍一看到視頻的時候以為自己在做夢,這個隨著音樂瘋狂搖擺的男生是他兒子?
江父不理解,適時,助理提交上來了一份江懷川所在高中音樂晚會的邀請函,放在平日里,江父日理萬機絕對不會去參加,但是這一次,他卻臨時改變了想法。
他倒要看看這是什么東西。
被特別邀請,坐在第一排的江父走的時候覺得自己都快聾了,他坐在車里,忍不住扭頭打量身邊穿著無袖背心,脖子上掛著一根大銀鏈子的兒子,糾結許久,最終只憋出一句:“保護好耳朵。”
搖滾江懷川只玩了半學期沒到,他又有了其他愛好,江父時常不解,只覺得這和江家的家風不符,完全是離經叛道。
江懷川每當覺得江父會阻止自己時,得到的永遠是一句變扭的關懷。
“保護好膝蓋。”
“保護好眼睛。”
當江懷川愛上賽車時,江父嘟嘟囔囔的許久,最后留下句:“保護好……算了,保護好全身吧?!?
江母說了許久,她將丈夫碑上的浮灰掃掉,她紅著眼眶看向站在身后的沈黎和江懷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怪我,一下子說太多了,把你倆晾在后面了,我去旁邊待會?!?
江懷川擁著沈黎,他不知道說什么,簡單嘮了兩句后,便閉口不言了。
這些年江母常說他越來越像他父親了,意思是說他沉悶寡言了許多。
祭拜完后,幾人沿著青石路往下走。
江母去墓園服務大廳捐款,這是她每年的今天都會做的。
沈黎雖然看不見,但他能感受到江之榮想同江懷川說些什么,他借口上廁所離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