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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味順著門簾飄出來,江亦深有一搭沒一搭地問:“你什么時候認識的朋友?都熟到去參加婚禮了。”
“下半年。”戚林去翻他放在一旁的包,從里面掏出來一把喜糖,又掏出來一把巧克力,最后掏出來一堆棒棒糖。
江亦深看得傻眼,就見戚林把糖往他面前一推:“吃不吃?”
吃完糖再吃飯就串味兒了,但江亦深還是挑了幾顆糖塞到口袋里:“關(guān)系這么好啊。”
“還行。”戚林不知從哪又翻出來一袋花生瓜子,隨手剝了一顆,“他幫過我忙。”
“哦……”江亦深也抓了幾顆瓜子,“你晚上要去辦的事,還順利嗎?還有你那個,考試,什么時候考啊?”
“不太順利,我要找的人不在了。”戚林說,“考試是三月份,今年考得晚。”
老板端著飄著熱氣的砂鍋上桌,胡椒和醋勾芡,攪碎的雞蛋絲絲入味,蔥白和粉條浮在豆腐下,聞著酸酸辣辣的味道在冬日里讓手腳都暖和。
戚林用勺子攪了攪,撈起一塊豆腐吹著。
其實十二月時他剛剛從其他地方考完回來,周邊幾個城市的省考全都參加了一遍。
考體制內(nèi)是家人對他的執(zhí)念,這兩年經(jīng)濟不景氣,老爸的單位去年和其他公司合并,年初裁員時下崗,家里靠老媽一個人的工資撐了好幾個月。
五十來歲的人再想找工作不容易,老爸通過各方渠道打聽合適的工作,結(jié)果打聽到原先單位里一個走的近的同事中午吃飯時候忽然暈倒,幸虧食堂里人多,送到醫(yī)院了才知道是腦梗,好在送的及時沒有大礙。
歲數(shù)擺在這里,又常常熬夜,基礎(chǔ)病不算少,單位里人人都備著速效救心丸和硝酸甘油,可許多事也是盡人事聽天命,爸媽看重鐵飯碗和六險一金,只想著能穩(wěn)當一些是一些。
戚林是文科專業(yè)出身,剛畢業(yè)時去傳媒公司干了兩個月用戶運營,被行業(yè)內(nèi)驚人的離職率和加班量震撼,最后由于leader人太爛,整組實習生都跑路。
跑路后戚林便向體制內(nèi)屈服,盡管這年頭帶編制的工作也有事沒事加班個沒完,可好歹是有班可上,文科應(yīng)屆生的就業(yè)形勢差得如同沙漠里撈小魚,大海里找仙人球。
老板把雞柳剁得砰砰響,很快送出來一份大餅卷雞柳,熱騰騰的餅裹著剛炸出來金燦燦的雞柳,調(diào)好的醬料刷滿每個角落,卷著海帶絲和綠菜葉。
戚林在寺廟找的人不在,他留了周邊幾個擺攤小販的聯(lián)系方式,只說有償幫忙,江亦深問起來到底許了什么愿,他又不肯說。
江亦深看得出他并不是有意瞞著,或許只是時機不對。
兩個人吃飽喝足后才慢悠悠地溜達回去,路燈沉默地立在路邊,一小團橘黃色的光影一片連著一片,一路延伸至家。
今天兩個人都很疲憊,簡單收拾一下便睡下,這回他們往床上躺得無比自然。
還以為終于能一覺到天亮,卻沒想到只睡了四個小時不到,凌晨五點時,江亦深的手機吵醒了他們。
來電顯示是座機號碼,接通后卻是導員的聲音,那邊背景音很嘈雜,還有類似于機場的廣播聲,江亦深聽了會兒才發(fā)現(xiàn)不對,那是醫(yī)院的聲音。
“小江,路凡出了車禍,現(xiàn)在在醫(yī)院,他的桌子抽屜里有身份證,你們幫他拿一下過來吧。”
江亦深只聽進去了前面半句,頓時腦子嗡地一響,猛地坐起來,他記得前天白天凡子邀請他晚上一起出去玩,他惦記著找戚林沒有答應(yīng)。
“出車禍!怎么回事,嚴重嗎?人還行嗎?什么時候的事!報警了嗎!”
戚林也被電話吵醒,聞言同樣嚇了一跳。
事發(fā)太突然,他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江亦深嘴上問著,心里已經(jīng)盤算著如何利用循環(huán)重置,就聽到對面說:“啊呀喝醉酒騎自行車撞上花壇了,在地上躺了一晚上都沒人發(fā)現(xiàn),幸虧早上晨跑大爺看見他了,不然人都要凍壞了啊!”
江亦深聽得差點氣暈頭,一邊起床一邊給室友打電話,讓在寢室的室友把凡子的證件帶上,還要串通口供,不能在這風口浪尖上暴露自己也夜不歸宿。
他罵罵咧咧趕到醫(yī)院的時候,幾個室友已經(jīng)來過了,剛離開去買吃的,凡子正半死不活地躺在病床上,手上掛著點滴,看著倒是沒什么外傷。
導員去幫他辦住院,留下江亦深圍著凡子噓寒問暖,才知道他摔了個輕微腦震蕩出來,在花壇邊上大吐特吐,還以為是喝醉了,吐完兩眼一閉就睡,愣是又睡出來個斜方肌拉傷。
大夫給他開了兩天住院,輸完液要留院休息,江亦深對此嘆為觀止:“你怎么又去喝酒了,還這么能喝,喝多了非要自己出門?”
凡子頭暈到反胃,說話也懨懨的:“我開年第一次喝酒好不好!嗎的……元旦光看你和你前男友親嘴了,我根本沒喝多少!”
江亦深把牙關(guān)咬得咯咯響:“怎么沒嗆死你呢?你幾點摔的?”
凡子伸出四根手指頭:“四點半。我準備去看日出。”
“你少說幾句吧。”江亦深把他的手拍下去,“導員給你爹媽打電話了,你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