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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林面無表情:“無論生死。”
“不是。”尹玉把手心里的一枚銅錢拋起來又接住,扣在桌子上,“是后半句。”
他的手慢慢撤開,銅錢是反面在上。
“開始了就不要結束。”戚林低聲念道。
“我見到你之后想了很久。”尹玉把銅錢收回手中,只一眨眼就消失不見,不知是用了什么樣的障眼法收入囊中,“沒遇上過這樣的。我是個半吊子,其實不會起卦,也不會看八字,星盤塔羅茶漬占卜,我都不懂,但我能看見。”
戚林抬眼看他,對上那雙琥珀色的瞳孔,呼吸有些緊張。
“很完整的輪回,我沒見過。首尾相銜,因果相生,萬物生于有,有生于無。我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但不會是死局。你這個愿望,說實話,是死是活是好是壞,其實都是單向線,只有后半句是互生互變,開始就不要結束,如果結束了,就不會有最開始。”
戚林從他的眼睛中看到自己讀不懂的沉靜,是這個人表面的隨性下沉淀的深厚塵土,有令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
“我不懂。”戚林的喉嚨有些干澀,眼眶一陣陣發酸,那是不受控的生理反應,他的潛意識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好像把事情搞糟了。
他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尹玉說他身上的紅線變淡,是江亦深想結束循環或是不想復合,但戚林知道不會是后者,那只能是江亦深想結束循環。
可看最近幾日他的樣子,戚林總覺得“結束循環”還有另一種解讀,就是不再“繼續”循環。
無數曾被忽略的欲言又止、徘徊不定在此刻浮出水面,戚林后知后覺意識到江亦深開始接受并妥協于單日循環了,這似乎會引起更高維度的蝴蝶效應,讓他們身上的循環紅線變淡。
變淡會發生什么,誰也不知道。
尹玉今天給出的這段判詞意味著什么,依舊誰也不知道。
“我也不懂。”尹玉吹了吹咖啡頂上的浮沫,“這是我能告訴你的全部,我的感覺不太好,建議你們兩個把信息互通一下,不然可能會出事。”
戚林的腦子亂成一團糟,放在一旁的手機忽然嗡嗡響起來,將他嚇得毛都炸起來,來電顯示是江亦深。
尹玉轉開臉喝咖啡,沒有窺探別人個人生活的欲望,但戚林卻當他的面向江亦深撒了謊。
電話對面似乎提到了一個姓許的人,問了戚林回不回家一類的問題,最后又問他在哪里,戚林說在家。
尹玉將杯子抵在唇邊,略感意外:“你為什么要騙他?”
戚林的臉色自從進了咖啡館就很難看,剛剛那段對話聊得嘴唇都白了,他站起來,把圍巾重新系好,小聲說:“我現在回去,就不是騙他。這頓咖啡算我請你,謝謝你跟我說這些。”
尹玉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戚林看起來是個心思重的,他不想揣測那些彎彎繞繞的想法,只是說:“我微信下的單啊,你怎么請我?”
“你加我微信,我轉賬。”戚林三下五除二點出二維碼,在他面前晃了兩秒,確認對方掃上后,腳步匆匆地走出咖啡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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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說?”凡子單手撐著腦袋,看著僵在門口的江亦深。
江亦深舉著電話沒動,手臂像被冰凍結在一起,良久后才緩緩放下,關節動作都吱呀作響一樣僵硬。
“他說他在家。”
凡子看了眼隔壁床的女生,兩個人面面相覷一下,便打起圓場:“應該是回去了吧,都半個多小時之前的事兒了,他倆可能就是隨便聊了兩句呢,我朋友就是不靠譜,聊完沒回來是自己在外面吃飯了吧。”
江亦深沒有吭聲,只是看著手機直到自動熄屏,對著黑漆漆的屏幕,望向自己的倒影。
凡子這話他自己說了都不信,戚林是個辦事很周全的人,如果要走一定會回來和他打個招呼,凡子自己知道,江亦深也知道。
“算了。”江亦深把手機放回口袋里,略帶歉意地對鄰床女孩笑了一下,“沒事。”
“我這也沒什么事,你回家吧,有什么事兒說開就好了。”凡子難得沒有用開玩笑的語氣調侃,興許這些日子所有朋友都看出來他倆正在舊情復燃中,只是燃得很艱難,處于鉆木取火階段,只冒煙沒有火苗子。
江亦深卻搖搖頭,靠在墻上出神,半晌問:“戚林過年不回家,你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