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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凝聞言忽而咬了咬唇,略有些羞澀的湊到鵲喜耳邊:“我......我今日大膽的很,把帕子落在云深居了?!?
繡了海棠花的錦帕,乃小娘子的貼身之物,被青凝故意落在了云深居的榻上。
青凝想,若是崔念芝有心,會來尋她的吧。
只可惜崔念芝并沒有來尋她,第二日一早,青凝便聽說,云深居的那位崔郎君昨夜便下山了。
青凝聽見鵲喜這話時,正在喝早茶,聞言微微愣了下,今年走的這樣早嗎?
那帕子他可有收起來?
......
兩人是十日后離的松山寺,回城后第一件事,還未進忠勇侯府,青凝先去了趟訪市。
遠遠瞧見“錦隆繡坊”四個大字,青凝住了腳,她走進去,只言要買一只荷包,細細比較后,選了一只尚能入眼的,可那掌柜開口便要六百錢,又只好悻悻而歸。
鵲喜有些欲言又止:“娘子,你想要荷包?可是前些日子咱們自個兒做的你不喜歡?你想要什么樣的盡可告訴我,我給你做,保管比這街面上賣的還要精致些,我瞧著你方才想要的那只,還不如咱們自己繡的精巧,竟也敢要六百錢。”
鵲喜有一雙巧手,在陸家待久了,一手蘇繡不在青凝之下。
青凝便笑:“是啊,市面上一只荷包便要六百錢,二十只便是十二兩銀子,可見那清河繡坊的掌柜是誆騙咱們,二十只荷包送過去,只肯給一兩銀子。”
鵲喜這才反應過來,前些日子差點被那掌柜誆騙了,只思量了一瞬,又有些沮喪:“可......可那又如何呢,這些商家黑心的很,向來如此,低價收購,高價賣出,繡娘的功夫最不值錢。”
兩人說著話,已是到了清河繡坊。
青凝住了腳,也是趕巧兒,遠遠聽見一位夫人正同仆婦說話:“下月老夫人這場壽宴定是要辦的風風光光,好讓親友們瞧瞧咱們家的氣派,除了昨日購置的物件,再選二十只荷包,打幾十只梅花樣式的金銀錁子,塞在荷包里,凡是賓客帶來的孩童,每人給一個。”
青凝抬頭望向那位夫人,默默思量了一瞬,眼瞧著那二人要邁入清河繡坊,她忽而迎了上去,擦肩而過時,將腰上的荷包遺落在了地上。
那位夫人撿起腳下的荷包,喚了她一聲:“小娘子,你的荷包掉了?!?
低頭瞧見手里的荷包繡工鮮活,花樣兒又雅致,忍不住問:“小娘子,你這荷包可是在這清河繡坊買的?我瞧著甚是喜歡?!?
青凝便乖巧的笑:“叫夫人見笑了,這荷包乃是我自己親手繡的,本是要拿去繡坊換些銀錢的?!?
這位夫人也是位爽快人,當即道:“你也不必送去繡坊了,我這兒恰巧需要二十只荷包,我予你十兩銀子,你為我繡二十只送去府上,只需同你手中的這只一模一樣?!?
青凝也爽快:“好,十五日后夫人可遣人來清河繡坊取?!?
那位夫人得了應承,也未再進店,轉身便走了。
青凝回頭,就見清河繡坊的吳掌柜已氣勢洶洶的站在了門前,擰眉道:“好個小娘子,竟在我們鋪子門口將生意給截胡了,要知道這位夫人可是我們清河繡坊的????!?
青凝也不惱,沖掌柜甜甜的笑:“吳掌柜莫生氣,我今日是來給你們送銀子的?!?
她緩步進了鋪子,將手里的荷包遞給吳掌柜:“吳掌柜你瞧,原先你們只道,我這荷包上的花樣兒登不了大雅之堂,可方才瞧那位貴婦人卻甚是喜歡,可見吳掌柜你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吳掌柜瞧瞧這荷包上的繡樣,又瞧瞧青凝身后的鵲喜,猛然想起來,前幾日這位小娘子尋了來,是要賣荷包的。
他在秀坊這么多年,自然知道這只荷包花樣兒討巧又雅致,繡工也好,是京中夫人娘子們喜愛的成色,收過來,少不得能賣個好價錢。只是作為生意人,本能的要壓價。
他當時怎么說的來著,哦,他說:“這繡工倒是有幾分蘇繡的精致,只可惜花樣兒上不了大雅之堂,你若是想賣,二十只荷包我可予你一兩銀子。”
他微有些訕訕,聽青凝又道
“這位夫人許了我十兩銀子,這樣,十五日后我把繡好的荷包盡數送至清河繡坊,二十只,你只需給我五兩銀子,您這一轉手,再賣給這位夫人,便可凈賺五兩紋銀?!?
吳掌柜實在未料到這小娘子會如此處置,一時間倒是愣怔了片刻,而后又聽她道
“吳掌柜,實不相瞞,我今日之所以愿意讓利給繡坊,是想同你們長期協作的。我去世的母親,曾在江南陸家的繡坊做過工,往日對我的繡技也多有指點,這荷包上的繡工您也瞧的出,是地道的蘇繡,往后少不了往您這里送繡品,您可愿意收?”
吳掌柜小眼睛一亮,江南陸家的繡娘啊,那可是個個身懷絕技,今日,白得五兩銀子,還能收到上好的繡品,實是好事一樁,只他剛要應承,又聽小娘子道
“只不過有一點,日后送來的繡品,我要同繡坊五五分成?!?
吳掌柜的眼皮便又耷拉了下來:“好個貪心的小娘子?!?
要知道,繡娘低賤,繡坊慣來壓榨繡娘,這還是吳掌柜頭一回聽說,有繡娘敢同繡坊要五五分成的。
青凝聞言,一手奪過掌柜手里的荷包,轉身便走。
一壁走,一壁對鵲喜道:“鵲喜,走了,方才錦隆繡坊許了咱們四成的利,四成便四成吧,吳掌柜說了,人不可貪心。”
清河繡坊與錦隆繡坊同在西訪市,這兩年錦隆繡坊的繡品款式新穎精巧,已漸漸有壓倒清河繡坊的勢頭,吳掌柜一聽,甚而來不及深思,忙喚住了青凝:“小娘子莫急,五成便五成,只你日后的繡品只能往清河繡坊送”
待得同這小娘子簽了字據,看著她出了繡坊,吳掌柜才稍稍緩過神來,精明的臉上又添了幾分不悅,總覺得被一個小小娘子牽著鼻子走了。
吳掌柜兀自出了會子神,忽而嘆了口氣,對身側的伙計道:“王懷,你這幾日可有去忠勇侯府?”
被喚作王懷的伙計連忙回話:“自然是去了,只這侯府規矩森嚴,我一介草民,也見不著那位
陸家娘子。”
吳掌柜又嘆氣,望著外面陰沉沉的天,自言自語:“過了今年,那位陸家小娘子也要及笄了,我也終于可以物歸原主了。只也不知是個怎樣的脾性,若是能如方才那位小娘子一般,倒也是陸家的造化?!?
第8章
不是崔念芝,侯府眾人喊他……
凝瀧院里點了一夜的燈,青凝醒來的時候,就見楊嬤嬤同鵲喜還在案前繡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