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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凜未細說,只道:“眼高于頂之人,必然自命不凡,可這樣的人也最是慕強。”
司遇青此人,少年得志,意氣風發,起初聽說忠勇侯府世子崔凜時,是存了幾分不屑的。可去年秋獵之時,卻被崔凜一箭射于馬下,便越發不忿起來,想暗中給崔凜羅織罪名。卻不想,幾次三番未抓到崔凜的把柄,反被崔凜尋到了命門。他于不忿中又生出敬佩來,親來請了罪,甘愿受其驅使。
崔侯爺頷首,指尖落在居庸關:“明年年底之前,我會從此處入京,凜兒也好心中有數。”
崔侯爺說完,又嘆一聲:“這居庸關卻是易守難攻,免不得要耗費一番功夫。”
崔凜修長的指落在紫荊關處:“這居庸關我替父親拿下如何?”
“等父親入關那一日,我會同五城兵馬司的陸指揮使一道,為你打開紫荊關的大門。皆時父親便從紫荊關擁兵直入,直搗皇城,我自會率一路騎兵,攻打居庸關。”
崔侯爺朗聲大笑,想起十五六歲的崔凜來,那時少年崔凜于邊關歷練,恰逢年關,崔侯爺獨自回了一趟京都,不妨匈奴趁機來犯,是他的凜兒替他打了一場勝仗。那場戰事打的相當漂亮,不僅守衛了邊關,更是將匈奴擊退百里。
按理說如此軍功是足以分封上將軍的,若是分封下來,崔凜便是這大周最年輕的少年將軍。只景昭帝忌憚他們父子二人把持邊關,這才將崔凜招了回來,崔凜也便走了科舉仕途。
崔侯爺將輿圖收起來,拍了拍崔凜的肩:“如此,我也放心了,這便回西山大營。啟程之前也不知還有沒有機遇再回府,凜兒替我問候你的母親與祖母。”
崔凜頷首,送走崔侯爺,自己也往外走,五城兵馬司的陸指揮還在等著他。
云巖趁他這會子有空,邊走邊同崔凜稟告:“司遇青要我轉告世子,暗樁已沿途.....”
在這諸多紛繁的公務中,崔凜卻忽而止了步,云巖也隨之一頓,立時閉了口,面色也沉重起來,他以為世子這是要吩咐重要機密,冷不防聽見崔凜道
“去尋一只貍花貓來。”
云巖一頭霧水:“什么?貍花貓?”
崔凜重又舉步:“年幼的貍花貓,要討人喜歡,送去竹韻居的后院。”
云巖愣了好一會子,這才應聲去尋了。
冬日傍晚的天有些凜冽的寒,夕陽的余輝灑下來,斑斑駁駁落在窗牖上。
青凝坐在榻上看賬冊,一整日了,不眠不休的看。
鵲喜看不下去,從她手中抽走賬本:“娘子不許再看了,仔細你的眼睛。”
青凝抬眸看她一眼,又去小幾上繪繡樣,她不愿意停下來,停下來便會想念楊嬤嬤。
忽而窗欞啪嗒一聲,跳進來一只貍花貓。
那只貓兒站在窗臺上,圓嘟嘟的惹人愛,支棱著小耳朵看青凝。
青凝嚇了一跳,忙喚云泠:“云泠,哪兒來的貍花貓?”
云泠走過來:“許是外頭跑進來的,竟是擅自開了窗。”
青凝也回望著那只貍花貓,片刻后道:“把它送出去吧,全須全尾的送出去,沒得讓它關在此處。”
那只貍花貓仿似聽懂了她的逐客令,胖墩墩的身子往那一坐,有點無賴的架勢,舔舔爪子擦起臉來。
青凝莞爾,夕陽的余輝下,終是露出一抹淺淡的笑顏來。
第64章
二哥哥可是心悅于我?……
廊下的風簌簌吹進來。
圓臉圓眼睛的貍花貓忽而跳下窗臺,用肉嘟嘟的小抓子蹭了蹭青凝的裙擺。
云泠撿了幾塊魚鲞,放在白玉碟中,那只貍花貓慢悠悠的吃完,跳上青凝的軟榻,竟是搖著尾巴曬起太陽來。
青凝蹲下來同它對望,最終點了點它圓圓的鼻頭:“你是哪兒來的小野貓?”
貍花貓低低叫了一聲,伸出兩只小爪子握住了青凝的指,小耳朵蜷起來又松開,圓嘟嘟的腦袋仰起來瞧她。
青凝失笑,只得喚云泠:“瞧它卻是不想走的模樣,勞煩云泠姑娘將它洗一洗再抱來榻上。”
崔凜晚間回去的時候,便見青凝著了一身家常素緞裙衫,懷里抱了一只又小又圓的貍花貓,正低垂著眼瞼,站在廊下。
她眉眼間的郁氣散了去,微微帶起一抹淺淡笑意來,純白的梨花般,在廊下隨風搖曳。好像是等在此間,專門來迎接晚歸之人。
先前兒這竹韻居冷冷清清,崔凜有時忙起來許久不回來,后院空置著,入了夜更是漆黑一片。便是后來青凝住進來,也是同他擰著勁,晚間早早便熄了燈。
今日自打崔凜踏入這院門起,廊下的風燈便一盞盞亮了起來,從他的腳下一直亮到廂房門口,暈出昏黃溫馨的光來。
晚歸郎君的山眉水目間本是染了一抹倦色的,瞧見她輕柔的立在燈光里,忽而那抹倦意便隨風飄走了。
崔凜不自覺加快了腳步:“怎得站在這風口上?”
青凝抱著貍花貓,抬起水汪汪的眸子:“實在太悶了些,只得到這院子里轉轉,難道二哥哥這也不允嗎?”
崔凜微微揚眉,伸手碰了碰她懷里的貍花貓:“這貓兒倒乖巧,你可喜歡?”
“也不知哪兒來的貍花貓,午后跳進來便不走了,它既愿意在此處,便先將養著吧。”
青凝話雖如此說,卻伸手揉了揉貍花貓的小腦袋,唇角翹起,帶了絲絲笑意,顯然是喜歡的。
兩人進了暖閣,小幾上擺了點心與熱茶,現下已是亥時了,青凝早已用過了晚膳。
那只貍花貓擠在她身旁,青凝摸了摸它順滑的毛發,低低道:“我小時候也養過一只小貍貓,那只貍貓要更頑皮一些,時常跑去小廚房偷食吃,還打碎了我還幾只玉簪,不過也討人喜歡的緊。只是后來陸家被抄沒時,那只小貍貓也不見了。”
她同他說著自己幼時趣事,忽而抬眸:“二哥哥,你幼時是如何過的?自小兒便這般清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