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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泠蹙眉,打起簾子一瞧,這廂房內空蕩蕩的,連陸娘子也不見了。
方才那個管事嬤嬤搖搖晃晃站起來,她雖昏睡了一個多時辰,只自己卻不曉得,迷迷糊糊道:“云泠姑娘,你回來了?方才陸娘子要我們喝喜酒呢?”
云泠臉色不太好看:“陸娘子人呢?”
管事嬤嬤撓撓頭:“陸娘子?陸娘子同六娘在屋子里呢。”
她說著,往里頭瞧了一眼,又瞧了一眼,一下子嚇得清醒過來:“陸娘子......陸娘子怎得不見了!”
云泠抬腳便將她踢翻在地:“你們辦的好差事。”
她說完往廊下的交椅上一座,沉靜道:“去吧,讓前院的守衛們同你一道,封鎖了府上的各處角門,往園子里去尋陸娘子。倒也不必慌亂,陸娘子想來也出不得這侯府,便是出了侯府,世子現已進京了,想來也是出不了京都的。”
第70章
脫開身
前院中鑼鼓喧天,賓客盈門,在這一片喧囂中,世子院里的守衛奴仆們忽而將各個角門把持了,將侯府里里外外翻了一遍。
竹韻居中那位管事嬤嬤白著臉跑回來,對云泠道:“云泠姑娘,今日府上鬧哄哄的,好不容易翻找了一遍,卻是未見著陸娘子的身影。守門上的小廝也盤問了,今兒個這樣的日子,自然是進進出出各色人等,各個角門上的小廝也忙亂了,自是未留意過陸娘子是否出了侯府。”
云泠放下茶盞,起了身:“去六娘院子里瞧瞧。”
她說著,便帶了幾個婆子往崔靈毓的院里去了。
崔靈毓住在松思院后頭的毓秀閣中。待云泠進了毓秀閣,竟發現里頭靜悄悄的,崔靈毓同幾個丫鬟也是醉的東倒西歪。
云泠拿了涼茶,將人喚醒,問崔靈毓:“六娘,你可知曉陸娘子去了何處?”
崔靈毓臉頰酡紅,坐在床榻上緩了一會子,才迷迷瞪瞪道:“青凝?今日我去竹韻居送喜餅喜酒,青凝嫌在竹韻居呆著煩悶,便跟我來了毓秀閣打發時間,我們姐妹湊在一處吃了杯三姐姐的喜酒,誰曾想竟是醉了過去。”
她抬眼四處打量:“青凝不見了嗎?方才還在這兒呢。”
云泠靜靜瞧著她,忽而冷笑一聲:“六娘不必在我面前打馬虎眼,你送去竹韻居的喜酒喜餅有問題,里頭怕是加了安眠的物什,陸娘子既然是在你毓秀閣消失的,那六娘便要負起這責任來,等著世子回來發落。”
云泠能做崔凜后院里的管事,自然也是個冷靜理智的,不過片刻,便反應過來這里頭的蹊蹺。
崔靈毓聞言,一下子清醒了,她自知瞞不過,又實在害怕世子的手段,這便去扯云泠的衣袖:“我......怨不得我,是陸青凝.....”
“是陸青凝威脅我,要我替她送了那喜餅喜酒去,又教我回來后只管吃醉昏睡,不管云泠姑娘你問什么,都只做不知。她......她說我若幫了她,她便不再向四房索要那筆嫁妝,我.....我也是迫于無奈.....。”
“至于她去了何處,我卻是一無所知。”
云泠聞言,一甩衣袖便出了毓秀閣,她倒是沒想到,陸娘子瞧著像只溫順的雀兒,竟有這般縝密的心思。
她欲再往門房去盤查,腳步匆匆上了碧水橋,不妨竟遠遠看見了崔凜。
欣長挺拔的郎君寬肩窄腰、腳步颯颯,他身上的騎裝還未來得及換,往常的鋒銳減了些,疏朗的眉眼間藏了一段繞指柔,仿佛朗月生輝,越發皎潔溫潤。
他急著回來看他的安安。
云泠瞧著這樣的世子忽而有些后怕,屈膝行禮:“世子。”
崔凜頓住,微微挑眉看她。
云泠嗓子發緊,最終還是抬起頭:“世子,陸娘子不見了,現下怕是已出府去了。”
崔凜頓了頓,猶不可信:“你說什么?”
云泠便只得又重復了一句:“陸娘子她,逃出府去了。”
崔凜恍惚了一瞬,眉目間的柔情頃刻褪了去,他面上還是不辯喜怒的清淺,卻無端讓人覺出肅殺的寒意來,他說:“真是好個陸青凝。”
再掀起眼瞼時,深邃的眉眼間已是結了寒冰,連心口都凍結了,只余下一段不可追憶的柔情余韻,他朗聲喚云巖:“去通知錦衣衛司遇青,閉了四方城門,挨個排查,必要尋到陸青凝!”
.....
青凝從侯府出來時,天色陰沉起來,眼瞧著要下雨。她今日著了半新不舊的藕荷色襖子,青緞掐牙背心,細褶白綾裙,是府上丫鬟們慣常穿的樣式。
從侯府出來拐進小巷,巷子盡頭便是檀州街,王懷正駕了車馬,往巷子里張望。
待見著了青凝,王懷撓撓頭:“陸娘子,你今日為何要去黍江口?月初正是起潮的時候,現下又起了風,怕是風大浪急。”
青凝上了車,并不多言,只是對王懷道:“不妨事,你只管送我過去。”
王懷也不好再多問,只好駕車沿檀州街往南行去。
青凝細細盤算,從檀州街往南,拐至和義門,再走上小半個時辰,便可至黍江口岸。
只是方至和義門,馬車猛然頓住,王懷的臉探進來:“陸娘子,也不知出了何等大事,前頭呼啦啦來了一群官爺,將和義門死死把持住,正挨個搜查放行呢。說是連四方城門也要關閉了,有那要走陸路出城的,或者急往客船碼頭乘舟的,都被攔了下來。”
青凝細白的指緊緊抓著車沿,指尖微微泛白,她說:“咱們只是去黍江口,倒也不必出城門,往南拐去譚口街,沿著護城河往上,可直到江邊。”
王懷這才想起來,還有這條路可走,忙調轉了馬車,往譚口街去。
......
午時一過,四方城門皆閉,連客舟碼頭都被團團圍住。
皇城司內的桌案上燃了一柱香,明明滅滅。
錦衣衛指揮使司遇青瞧著那炷香,有些為難。
他對著崔凜彎下腰,恭敬道:“世子,你只給司某一炷香的功夫,便要司某將這京中翻一遍,只為尋個小娘子。錦衣衛雖說無孔不入,但時間這樣短,卻也是不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