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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王沐歌真的發(fā)了火,邱雨立刻老實了下來。
原定計劃中,他還安排了更多“意外”環(huán)節(jié),眼下立刻用眼神示意都暫停,剩下交給他就行。
鏡頭重新對準二人,辛遠又回到背對邱雨的站位,所以沒能看見邱雨往自己的指縫里,偷偷夾進一條很小的鐵片。
鏡頭開機,孟青顏揪住柳云梯的衣領,將他拽回來,狠狠扇下一巴掌:
“你是什么個東西,竟然敢這么跟我說話!!”
柳云梯腰身狠狠一歪,捂著側臉靠在一旁的貨架上。
孟青顏居高臨下,繼續(xù)嘲諷:“你不過是剛有了點名氣,還真把自己當個角色了?我孟青顏火起來時,你連戲院的大門都還沒踏進去過呢!”
“我話放這了,你今天要不跪下來給我道歉,要不就等著薛大少去掀了你們戲班子!”
鏡頭下,邱雨的演技達到了出道以來最好的瞬間。
按照劇本設定,柳云梯今日是故意激怒孟青顏,讓孟青顏去找薛懷江鬧事,以此破壞孟青顏的形象,好讓薛懷江此后只惦念著他一人的戲。
所以劇本中,柳云梯故意不道歉,而是嗆聲回擊。
邱雨已經(jīng)做好接戲的準備,誰知他等了半天,辛遠不僅沒有說臺詞,還兀自直起身,像從半空中俯視獵物的熬鷹般,一點點逼近他身前。
雖然辛遠沒有按照劇本走戲,王沐歌卻并未喊停。
鏡頭依舊緊跟著辛遠,將他眼中的憤恨,不甘,狠毒一份不落地捕捉。
辛遠的氣場就像沾了寒霜的刀,邱雨一時間完全被嚇住,下意識后退了兩步。
就在邱雨試圖喊暫停時,辛遠毫無征兆地,一把捏起他的下巴,在他不可置信地眼神中,將巴掌加以數(shù)倍力度的還了回來。
孟青顏瞬時狼狽地趴在地上。
柳云梯睨著不可置信的孟青顏,一字一句:
“我就住在東街十八號,你且試試,來日薛大少想看得究竟是戲,還是你這個人。”
王沐歌還沒喊cut,邱雨已經(jīng)捂著臉從桌上爬起來,帶著哭腔大喊:
“——導演!辛遠他自己給自己加戲!那劇本上明明不是這么寫的!!”
在劇組里,尤其是王沐歌這種級別的劇組里,演員私自增改劇本,是很觸及原則性的問題。
但王沐歌卻連看也沒看邱雨,興奮地對助理說:
“剛才柳云梯那段,簡直是神來之筆,直接把人物從劇本上拎起來了,一定要做好標記,正片必須用上這段!”
酒店房間內(nèi),冰袋已經(jīng)換到了第三個,辛遠臉上的紅腫才有些好轉。
最嚴重的其實不是巴掌印,而是下頜處的劃痕,肉眼看著沒多深,但一直滲著細密的血珠,就這么一會時間,已經(jīng)用掉了半包餐巾紙。
有了先前被項逐峯“連夜審訊”的心理陰影,小暖心臟都快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已經(jīng)開始考慮自己以后該埋哪時,小暖忽而記起來什么,一溜煙跑回自己房間找到一板藥,立刻拿回來給辛遠。
“我都差點忘了,我那還有藥呢,你快點把這個給吃了小遠哥!”
辛遠不解地接過來,竟然是酚磺乙胺片。
不僅如此,小暖還變出一個外用的凝血酶噴劑,對著辛遠的傷口就要開噴。
辛遠躲了一下,問:“這些都是需要病例才能開到的處方藥,你那里怎么會有?”
而且治療凝血障礙的口服藥雖然有很多,但辛遠是易過敏體質,唯一耐受的,就只有酚磺乙胺片這一種。
“你別告訴我,這些是我母親讓你準備的,她不知道這些的。”
辛遠其實也不清楚何葉是否知道,只是故意試探小暖一下。
小暖果然瞬間怔住。
這一切還要說回辛遠進組前,項逐峯跟她交接任務的時候說過,辛遠的體質比較特殊,受一點點傷都很麻煩,所以平時要時刻看緊辛遠,不要讓他出問題,還順帶給了她一份醫(yī)藥箱。
項逐峯當時的表情非常公事公辦,一幅反正他已經(jīng)交代好了,萬一出什么事也跟他無關的樣子。
她當時還以為這些是辛遠母親叮囑的,現(xiàn)在被辛遠這么一說,才反應過來以項逐峯的行事作風,說不準就是他自己準備的。
“額,就是,當時吧,當時……”
小暖腦子在一秒內(nèi)轉了三百次,終于想出個能不暴露項逐峯的借口。
“對!當時進組前,是我去給你買的商業(yè)保險,系統(tǒng)調(diào)了你這幾年所有的病歷單,我就都給記下來了,然后去醫(yī)院開了藥。”
辛遠心中一時既感動,又失落。
感動是小暖為了他,竟然會這么用心,失落是愿意這么對他的人,也只有一個小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