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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總有些時候自己會不在,無論找誰都沒法絕對放心,思來想去后,項逐峯還是拜托謝芬過來。
謝芬聽完沒有任何意見,別說當年項逐峯幫她換掉那么一大筆賭債,就算沒有那些舊時的恩情,單是辛遠眼下的情況,謝芬也不舍得放著他一個人。
謝芬被人接過來時,項逐峯正在喂辛遠吃飯。
前段時間在醫院沒辦法,眼下一回家,項逐峯一日三餐都要親自動手。
桌上的雞湯粥熬了整整半個上午,進門便是濃濃的香味。
項逐峯看謝芬進來,用眼神示了個意,繼續用叉子從砂鍋里舀粥,等完全吹涼了以后,用掌心托著遞到辛遠嘴邊,“你今天已經特別棒了,再多吃一點點,好不好?”
那語氣溫柔的謝芬這個年紀都紅了耳朵,她略帶尷尬地站在一邊,就看辛遠還是閉著嘴巴,項逐峯也不急,又先夾起一顆白灼青菜,“那這個還想吃嗎?”
辛遠這會倒是有了反應,很輕地搖了搖頭。
項逐峯也不逼他,把筷子和勺子都放回去,轉身去客廳拿隨餐服用的藥。
辛遠的藥物種類很多,每一種的服用時間,甚至不同時間服用的克數都不相同,項逐峯熟練地分好走回去,又遞上一杯溫度適宜的水,“乖,先把今天的藥吃掉,下午我繼續陪你去花園修花圃。”
辛遠的眼睛亮了亮,很配合地張開嘴巴,依著項逐峯的掌心,把藥全部吞了進去。
項逐峯揉了揉辛遠的頭發,“你今天特別棒,看看有誰來看你了好不好?”
辛遠坐在椅子上,順著項逐峯的視線緩慢轉過頭,在看到謝芬的瞬間,先是愣了幾秒,而后眼眶不受控地紅起來。
他嗓子嗚了幾聲,像是想說話又發不出聲音,急得用掌心敲向桌面。
沒想到辛遠會突然那么激動,項逐峯想上去攔,但速度還是慢了一步,辛遠的手已經碰到了不遠的砂鍋,一個用力,將砂鍋直接揮了下去。
辛遠還坐在桌邊,眼看那一鍋還冒著熱氣的粥就要倒在他身上,項逐峯想也沒想,本能彎下身把辛遠抱起來,所幸他動作快,辛遠沒傷到半分,倒是全掛在了項逐峯自己的大腿跟上。
謝芬嚇得倒吸一口氣,正想找紙幫項逐峯擦掉,項逐峯只是沖著她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她沒關系,別嚇著辛遠就行。
這天晚上等給辛遠洗完澡,項逐峯才想起自己燙傷的地方,為了辛遠,這里倒是什么藥都備的齊全,項逐峯找到藥和棉簽,等回屋褪下褲子,才看見腿上竟然紅了那么一大片。
項逐峯坐在床邊,剛想擠藥膏,身邊的辛遠忽然哼了兩聲,項逐峯以為他哪里不舒服,立刻轉過頭,卻看辛遠正死死盯著他的傷口。
項逐峯愣了愣,辛遠忽而很艱難地抬手,好像想拿過他手里的東西,但是沒有成功,只勉強發出幾個字音:
“痛,幫你,抹藥……”
在多數時間下,辛遠都是安靜的,像被抽空靈魂的軀殼,沒有任何感情波動,可眼下他的眼神里,分明是滿滿的恐慌和擔憂。
為什么到了這個時候,辛遠還是會擔心他呢?
項逐峯的心臟瞬間像被泡進醋里,酸的眼淚都快要涌上來,他也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就彎下腰,在大腦反應過來之前,已經側頭吻在了辛遠的唇間。
這樣欺負一個記憶錯亂的患者,實在不是一個男人應該做的事,可在碰到那抹柔軟的記憶時,所有的理智都被攪亂,他才像是失去神智的病人,到最后,床邊的被子都散落了下去。
他從前不是沒有這樣吻過辛遠。
每次想要利用辛遠,通過辛遠獲得想要的東西時,都會比現在更深,更有技巧地吻上去。吻到辛遠無法呼吸,吻到辛遠在睜開眼時,朦朧的世界里只剩下他。
那時他一邊因為自己的無恥感到絲絲愧疚,可一邊又因為辛遠無條件的愛與信任感到得意。可是這一次,當項逐峯終于再這樣親密的擁有辛遠時,唇邊卻只剩下咸濕的眼淚。
等他放開手時,辛遠仍保持著被他吻到仰起頭的姿勢,可是那雙眼睛里,沒有任何表情。剛才的一切仿佛只是幻覺,項逐峯的夢醒了,辛遠就又變回了空洞的,麻木的,不認識他,也不認識任何人的狀態。
項逐峯怔怔地倒退了一步,在辛遠茫然一片的眼神中,忽然跪下來,抱著辛遠的腰,將頭埋在他的膝蓋上,沉悶地哭起來。
辛遠昏迷的那些天,項逐峯曾發過誓,只要辛遠還能活下來,他可以付出一切,哪怕辛遠這輩子都不原諒他,他也愿意。
可辛遠不只是不愛他了。
現在的辛遠,連恨都不愿意再施舍給他分毫。
這晚睡前,照例給辛遠喂藥時,不知是不是剛才的吻帶去了影響,辛遠并不愿意配合。
辛遠睡褲上還沾著項逐峯未干的眼淚,像是在好奇那些是什么,盯著看了好一會,才努力發出聲音:“20……”
“什么?”項逐峯半蹲下去,努力辨認著辛遠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