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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慎己低笑一聲，道：“這衣衫似乎小了些。”

段知微忙道：“不可能，按著你的身量做的，怎會(huì)小？除非你胖了……”她戛然而止，心知上了當(dāng)。

袁慎己笑意更濃了些：“原是照著袁某量身定做的，方才定是我糊涂了。”

段知微氣得瞪他一眼，見他剛放入鍋中的豆苗，急道：“快撈起來，再煮便老了。”

袁慎己從善如流的用漏勺將豆苗撈起，蘸了些麻醬送入口中。芝麻醬的濃郁與豆苗的清甜在舌尖交織，他不由得瞇起眼睛，贊道：“妙極。”

窗外雨聲漸密，室內(nèi)卻暖意融融。兩人相對而坐，銅鍋中升騰的熱氣模糊了彼此的輪廓。袁慎己講述著金吾衛(wèi)的趣事，燭光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墻上，交織在一起。

吃完火鍋，她又端上來些青團(tuán)。

“這肉松青團(tuán)倒是有趣。”袁慎己夾起一個(gè)青團(tuán)，細(xì)細(xì)端詳。

段知微點(diǎn)頭道：“知你無肉不歡，嘗嘗吧。”

袁慎己咬了一口，外皮軟糯，內(nèi)餡咸香，不由得贊嘆：“比宮里的御廚做得還要好。”

“又在胡說。”段知微輕笑，忽而想起什么，問道：“不是說這幾日需替同僚值守朱雀大街嗎？怎的有空來我這小地方了？”

聽聞金吾衛(wèi)右中郎將劉沛的

妻子患了心疾。據(jù)說命不久矣，那劉沛也算個(gè)愛妻之人，整個(gè)人身形枯槁下去，終日也不思上值，只一心守在妻子身旁。

但夜間巡防朱雀大街乃是重任，缺不得人，袁慎己只好一連幾日夜間值守。

段知微有些心疼握住他的手，接連值夜，他確實(shí)有些憔悴了。

“不過聽聞劉中郎將的妻子心疾突然好了”袁慎己道，臉上卻沒有喜色：“昨日我收到劉府送來的喜帖，說是中郎將的長子預(yù)備在后日成親，邀我觀禮。”

“后日？那不是清明？”段知微想到什么，將宵禁前有位體面管家來訂婚禮花糕之事給他一說。

清明成親，本就蹊蹺，更何況訂的糕餅竟是青團(tuán)與寒食糕。再有，心疾乃頑疾，豈能輕易痊愈？

外頭雨聲漸大，似有山雨欲來之勢。袁慎己用完暖鍋，自覺收拾了桌子，細(xì)細(xì)凈手漱口。他連日值夜，困倦至極，上了床榻不久便沉沉睡去。

段知微躺在外側(cè)，被他一把攬入懷中。他的下巴輕輕擱在她的頭頂，呼吸有些不穩(wěn)：“待清明過后……我便來提親。”

段知微感受著身后傳來的溫暖，聽著屋外喧囂的雨聲，思緒如雨絲般飄散。身后傳來的呼吸聲如同一雙溫暖的手，撫在她心頭上。她的眼皮漸重，緩緩沉入夢鄉(xiāng)。

次日醒來，袁慎己已悄然離去。段知微昨夜睡得安穩(wěn)，晨起時(shí)精神煥發(fā)，做起朝食來也格外有勁。

長安城的清晨，薄霧未散，食肆的煙囪已升起裊裊炊煙。段知微站在火房里，手中面團(tuán)在她靈巧的揉捏下變得光滑細(xì)膩。案板上擺著一排排包好的小籠包，褶子均勻，小巧玲瓏。

“娘子，油鍋熱了。”蒲桃在一旁提醒。

段知微將最后一個(gè)小籠包放入蒸籠，轉(zhuǎn)身去看油鍋。昨日的馓子給了她靈感，今日她準(zhǔn)備做些油條。

眼見金黃的油面微微泛起漣漪，她將油條放入鍋中，頓時(shí)響起“滋滋”的聲響。油條條在油中舒展開來，漸漸變得金黃酥脆。

蒸籠里的小籠包也開始散發(fā)出誘人的香氣，混合著蔥花的清香與肉餡的鮮美。段知微揭開蒸籠蓋，熱氣撲面而來，一個(gè)個(gè)包子白白胖胖，隱約可見里面飽滿的餡料。

“豆?jié){也好了。”阿盤端著一大鍋熱氣騰騰的豆?jié){從后院進(jìn)來，濃郁的豆香頓時(shí)彌漫開來。

食肆的門剛打開，香味便飄了出去。很快，食客們蜂擁而至。

“段娘子，來一籠小籠包，一碗豆?jié){！”

“這炸得脆脆的是何物？看著就好吃，來一個(gè)！”

食客們魚貫而入，食肆內(nèi)很快排起了長隊(duì)。段知微穿梭在桌椅之間，將熱氣騰騰的朝食送到客人面前。

一輛香車停在食肆門口。

杜有容臉色郁郁，往食肆里一坐，立刻要了兩屜小籠包，就一個(gè)人坐那全部吃掉了。

她嫁入裴家后，似乎有百般的不順，那裴家規(guī)矩森嚴(yán)門風(fēng)清貴，束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那些銀紅艷色的襦裙花飾全被壓入箱底，成日只撿些素雅的顏色穿穿，把杜有容郁悶的夠嗆，

緩解的方式便是不停地吃美食，導(dǎo)致杜有容都成了長安美食通了，一說起來便是滔滔不絕、頭頭是道。

除了段家食肆，西市陸家的畢羅，蔥餡、肉餡、蟹黃餡的皆美味，其中以蟹黃為最。

東市云來酒樓的三勒漿，胡商每年上元前夕自波斯運(yùn)來，數(shù)量稀少，需提前一月預(yù)訂。

美食雖好，后果也顯著。杜有容成婚后火速發(fā)福了起來，段知微目測她至少胖了二十斤。不過本朝以豐腴為美，她本就生得明艷，胖了后更成了世家間名頭響亮的美人。

段知微見她默不作聲吃完兩屜小籠包，心知她心情低落，便端來一碗豆?jié){，問道：“又是誰惹到你了，大小姐？”

杜有容郁郁道：“碑石都挑好了，選了柳州最上等的金石，費(fèi)了不少銀錢。我那夫君還哭了幾場，結(jié)果劉家突然來信，說他姑母的心疾好了。”

“那是好事啊。”段知微道。

杜有容翻了個(gè)白眼：“那裴家姑母是個(gè)厲害的，我剛嫁過去便磋磨我，要給我立規(guī)矩。要我說，她還是……”

丫鬟黃鶯忙捂住她的嘴：“娘子，這話可不能再說了！”

杜有容郁悶道：“又沒有外人。”

黃鶯壓低聲音道：“小心隔墻有耳。”

段知微心下一動(dòng)，問道：“裴家姑父可是金吾衛(wèi)右中郎將？”

杜有容壞笑道：“我那冷面表哥倒是與你無話不談。”她嘆息一聲，又道：“劉家長子成親的事也與你說了吧？你看這叫什么事？長輩病未痊愈，小輩便急著成婚，還挑了清明。清明乃大節(jié)，裴家規(guī)矩多，還要祭祖呢。劉家發(fā)了喜帖，還非要我們?nèi)ィ峋坏每眨棺屛乙蝗巳チ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