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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份招牌三明治。
流川光為跡部宅今晚的晚宴預訂的數量。
他和榎本梓提前了兩個小時到店,通力合作,才勉強趕在約定時間前完成了這項艱巨的任務。在將最后一份三明治裝入印有波洛logo的袋子時,安室透的動作微微一頓。眼前的景象,恍惚間與記憶中某個忙碌的一天重疊——那是櫻井有以的粉絲們因偶像打卡而蜂擁而至的日子,同樣的人頭攢動,同樣的手忙腳亂。只是那時,他還未曾料到,他會與櫻井有以有這么多的牽扯。
那天,扔下手榴彈的人,難道就是恰恰酒?
他晃了晃頭,把繁雜的思緒清理出去,抬高聲音和榎本梓告別:“小梓小姐,那我先走了,店里就交給你了。”
安室透趕到的時候,流川光已經站在門口等候。看到安室透,他示意身后兩名穿著同樣制服的侍者上前,動作利落地將保溫箱接了過去。
“安室先生,辛苦了。”流川光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不如進來稍坐片刻?景吾少爺特意吩咐,要好好感謝安室先生。”
安室透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婉拒:“流川先生太客氣了。店里還有些收尾工作,我就不多打擾了。”
流川光卻仿佛沒有聽到他的拒絕,注視著安室透,忽然開口將話題突兀地轉向了一個看似無關的方向:
“其實,我真的很好奇,安室先生您是如何能將看似簡單的三明治,做得如此美味,令人回味無窮的?”他頓了頓,似乎在認真思考,“如果滿分是100分的話,那么我的廚藝得分,恐怕只能是‘zero’了。”
zero。
一次是巧合,兩次就絕非偶然。昨天,在網球場上,流川光就已經故意提到“zero”,他警鈴大作。現在,流川光又故技重施。
他怎么會知道這個綽號?!
流川光將安室透那瞬間的僵硬和眼神的劇變盡收眼底,眼眸深處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他向前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他笑了笑:“怎么了,安室先生?感覺你突然很緊張啊。走吧。別讓你的朋友等太久。”
降谷零跟著流川光穿過走廊,心跳在耳膜里轟鳴。
流川光推開門,長長的會議桌盡頭,背對著門口,坐著一個身影。
僅僅是一個背影。
一個穿著普通深色休閑外套、黑色碎發柔順地貼在頸后的背影。
降谷零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停止了流動,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紫灰色的眼眸里倒映著那個無比熟悉、刻入骨髓、卻又早已被宣判死亡的人影。
hiro?!
“你是誰?!”降谷零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近乎失控的凌厲殺意。他死死盯著那個緩緩轉過來的身影,下意識地進入警備狀態,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怒和更深的警惕:“你究竟是誰?!”
為什么會是hiro的模樣?
他與諸伏景光的一切聯系,早在他決定潛入組織之前,就已經被徹底、干凈地抹除。在組織里,他們更是刻意保持著距離,從未有過任何可能暴露關系的交集。這個偽裝者,為什么會選擇用諸伏景光的模樣來試探他?
更何況……他明明已經死了。
坐在椅子上的身影,終于完全轉了過來。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輪廓,還有那雙此刻正注視著他,充滿了復雜到難以言喻的情緒的藍色貓眼。
“zero,好久不見。”諸伏景光的聲音響起,他的目光緊緊鎖住降谷零那寫滿了震驚、狂怒、懷疑和一絲希冀的臉龐,聲音里充滿了苦澀和心疼:“真的是我,hiro。”
降谷零沒有說話。他盯著諸伏景光,一言不發。
“那個晚上,我被恰恰酒救下來了。這三年,因為無法確定導致我暴露的原因是什么,以及一些別的事情,我一直沒能聯系你……如果知道你會變成現在這樣,我應該早一點告訴你,我還活著。”諸伏景光的話語里充滿了自責。
降谷零依舊沉默。看著他這副拒絕交流的模樣,諸伏景光深深嘆了口氣,知道必須給出解釋。他正要開口,旁邊卻傳來一聲刻意的輕咳。
是站在一旁的流川光。他收斂起用于維持幻影的精神力,那張屬于流川光的臉龐閃了閃,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更為年輕、帶著幾分玩世不恭、此刻卻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