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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法想象,如果眼前的任何一個人因為自己而受到牽連和傷害,那將會是怎樣一種地獄般的景象。
陽臺的玻璃門被輕輕推開,又悄無聲息地合上。夜晚微涼而清新的風立刻溫柔地包裹上來,吹散了剛剛沉重談話帶來的壓抑感。
降谷零把話題中心留給了假死脫身的諸伏景光,找了個借口出來透氣。他沒想到,一踏上陽臺,就看到了那個倚靠著欄桿的身影。
仁王有以正望著遠處連綿閃爍的璀璨燈火,夜風吹拂著她的發絲和裙擺,側臉在遠處光線的勾勒下顯得異常柔和。聽到腳步聲,她回過頭,看到是他,臉上自然而然地綻放出一個溫柔的笑容,仿佛早就料到他會來。
“你怎么沒和娜塔莉她們在一起?”降谷零走到她身邊,輕聲問道。
仁王有以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歪頭,反問了一句:“你不是也拋下了景光他們?”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某種無需言說的默契和渴望。幾乎是同時,他們一起輕輕地、幾乎是嘆息般地說出了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因為我……突然就很想見你。”
話語落下,兩人都微微怔了一下,又一起輕聲笑了起來。降谷零往前走了幾步,在仁王有以的身邊站定,和她一樣倚靠在欄桿上。夜風更加自由地吹起他額前金色的碎發,也仿佛吹散了他心底積壓的些許陰霾與重負。
他平靜地望著遠處那片寧靜而繁華的夜景,平靜地和仁王有以敘述:“剛才和他們簡單說了一下目前的情況,拜托他們幫忙留意一下警視廳內部的動靜,也拜托他們務必要重視自己的安全……”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也似乎在坦誠自己那一刻最真實的感受,“說完之后,就突然……非常非常想見到你。想知道你在做什么,想和你待一會兒。”
仁王有以轉過身,眼神溫柔地注視著他,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hiro之
前找我談過一次……我才清楚意識到,他當年的‘死亡’給我帶來的影響和改變有多大,有多深。見證他的‘死亡’后,我直接把自己完全封閉了起來,專心在北美地區活動,不再和日本的朋友們聯系。我害怕有一天他們會和hiro突然消失,也害怕有一天那個突然消失的人就是我。”
他的目光投向更遠的城市邊緣,那里是黑夜與燈火的交界處,是人類撕碎黑暗的起點。
“今天見到他們,真的很開心……雖然有很多事情還沒有辦法原原本本、毫無保留地告訴他們,但僅僅是知道他們都在,都平安,都還在關心著我……就讓我清晰地感覺到,我真的不是一個人在面對這一切。”
所以,萩原研二那個看似煩人的家伙,才會一次又一次地拉著松田陣平,找各種借口光臨波洛咖啡廳,只為了能親眼確認他是否安好,是否還在。
所以,伊達航即使遠在北海道,也會時刻關注著東京的消息,留意著任何可能與他相關的蛛絲馬跡。
“明明知道……或許不應該把你們卷進來,不應該和你們靠得太近……”降谷零的聲音里充滿了矛盾,“但現在還是會忍不住貪心地享受這片刻的、像普通人一樣的寧靜和溫暖。”
這是他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渴望,從這里離開后,這份渴望會被他重新收進內心深處。只要黑衣組織還在,他就必須冷下心去面對一切,不能讓多余的情感成為自己臥底工作的阻礙。
仁王有以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只是用目光溫柔地包裹著他。等他話音落下,她才忽然輕輕笑了一聲,笑聲像夜風一樣輕柔:“我們兩個怎么好像總是在這種深更半夜的時候,才能安安靜靜地說點心里話啊?”
“是啊,黑暗中,的確很適合說出一些平時不太好意思說出口的真心話。”降谷零笑著回答,“好像每次都是在晚上才會說這么多事情。不過,說出來真的會輕松很多。”
“不過,下次還是換個地方吧?如果有機會的話,”仁王有以頓了頓,聲音里帶著一絲憧憬和承諾,“我想帶你去我的家鄉神奈川看看……等一切都塵埃落定的時候,我想帶著降谷零去神奈川。”
“好啊。”降谷零笑著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