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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老師和沈老師今天能一起來給我們講兩句,真的是非常的榮幸??!”
“兩位這金牌搭檔,高產又優質,實在是天作之合?!?
“彼此成就,彼此成就!”
金柏雖然不愿意關注娛樂圈的事情,可嚴逐的新戲他也會看,大前年的《春情亂》,去年的《是夜禁言》,主演都是沈岫林,在國外的這些年嚴逐越來越敢拍,沈氏也跟著一部部投,雖然兩部的掛標都經歷一番波折,但好在最終也成功面向觀眾,并且早在各大電影節賺回了本錢。
眾人評價嚴逐的戲路是“以陰情弒父”,走電影圈的奧林匹克路線,靠拿獎殺出一條自己的路,而沈岫林身上的中性氣質則完美契合嚴逐的陰郁調性,本來靠他的容貌和背景回國走商業路線早能盆滿缽滿,卻堅持要留在國內給嚴逐當角。
對此,一部分人說沈岫林作為沈氏接班人,賺錢早不在話下,是為了藝術才和嚴逐互相成就,彼此缺一不可,另一部分八卦小報則捉風就是雨,說嚴逐早就是沈氏謀定的“男婿”,說他們拍了這么多性別流動的片子,難道主創本人就不是“性別流動”的嗎?
金柏對此嗤之以鼻——是,主創本人是流動的,可國內早有個他把嚴逐固定住了。
一旁的社交活動還在繼續,沈岫林十分善談,姿態擺的很低,看起來比嚴逐好相處多了,正巧此時有些學生圍了上來,想和兩人要簽名,金柏一不留神就被擠到了外面,就在他決定繼續扣手的時候,一雙修長細膩的手向他伸了過來。
這還是下車后第一次有人注意到他。
眾人目光都望了過來,沈岫林想同他握手,金柏愣在原地,不知他在作什么妖。
“金前輩,我是您的粉絲,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您。”
金柏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瞥向嚴逐,卻看到對方蹙眉不滿的表情,立馬意識到自己不該晾著沈岫林,隨意在衣擺擦了擦手心就握了上去。
夏末的天氣,沈岫林的手卻有點涼,金柏剛在心里腹誹這白無常果然體虛,卻聽到那人又說:
“您與嚴導的《沉水》,我看了許多遍?!?
陳水,沉水——是金柏第一個長片的主演,也是最后一個。
閃耀的過往對于無法再次閃耀的人來說,就是最大的痛苦,而由仍在閃耀的人說出口,則更叫人難以忍受。
幾乎一瞬,他便感受到了當時應激發作時的窒息,陌生而又熟悉,心房瞬間脹大堵塞胸口,頻繁卻又無力地脈動,血液無法泵向全身,于是四肢麻木,僵硬難動。
大約是他始終的沉默,讓沈岫林有些尷尬,不著痕跡地放開手,依舊笑著客套,說金柏演的陳水是多么的精彩,其中對身體的掌握和演技的精度簡直嘆為觀止。
“我一直在向您學習。”
沈岫林說完最后一句,金柏卻仍沒有吭聲。
不是他不想回應,這是他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面對的過去,他當然想要保持體面,只是應激發作的失語不是輕而易舉就能克服的,有限的視野里他望向嚴逐,祈求獲得拯救,卻對上男人失望和埋怨的眼神,怪他失禮。
耳邊的快門聲仍“咔咔”地響,鏡頭在對著他拍。
應激發作時的僵硬使金柏只有眼球可以轉動,但頻繁轉動使得旁人發現了他右眼的奇怪,仿佛聽到了又有人在議論他的眼睛,又看到了有新聞在比較他和沈岫林,又回到了那段灰暗無光只想解脫的日子。
假眼睛就是假的,即使做得再逼真,也無法還他全部視野。
不會有人讓沈岫林尷尬太久,院長很快就接過了話茬,話題沒有再在這個無禮的小人物身上停留。
他們寒暄結束就要進門準備,嚴逐和發呆的金柏說了什么,他沒太聽清,只是在人離去時想叫他留下陪陪自己,也說不出來。
很快門口安靜下來,過了一會,一個志愿者女生湊過來,和金柏說道:
“老師,嚴導剛剛讓我帶您先去觀眾席?!?
第8章
女生領著金柏坐在了會場的第一排,觀眾席上除了來回走動的志愿者,沒有別人。
大幕靜靜地垂立兩邊,講臺上空無一人,說是講臺,其實也是舞臺,這是電影學院最大的會場,他看著那些學生在木質地板上噠噠噠地跑來跑去,調整音響背景,做最后的準備,這些對他來說熟悉不過,一二年級的期末都要在會場做匯演,當時他們幾乎吃住都在舞臺,也是這樣噠噠噠地跑來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