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夢巴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唯一察覺到真相的人,只有太宰治。
從體感上來說,“書”內(nèi)世界和“書”外世界給人的真實感并無差別,但“書”內(nèi)世界本質(zhì)上并不是真實世界,相比“書”外世界,它要脆弱得多。
就像“書”外世界發(fā)生過的事情那樣,這個“書”內(nèi)世界,也會有無數(shù)勢力想要搶奪“書”。然而,只要在“書”上寫下文字,這個本就脆弱的“書”內(nèi)世界便會迎來毀滅。
太宰治并不是什么悲天憫人的救世主。
即便得知真相,他也沒有理由要為了保護這個如浮光掠影般的世界,搭上自己的全部未來。
但幸運又不幸的是,他獲得了那個“書”外世界的自己的記憶。
并非是像旁觀者閱讀故事那樣得到記憶,而是仿佛親身經(jīng)歷般體驗了另一個自己的人生。
他不可避免地對那份不屬于自己的記憶中,那些不屬于自己的緣分上了心。
到此為止,雖然太宰治沒那么想活,但同樣沒有必須要去死的理由。
作為唯一知道真相、又有能力影響世界命運的人,為了保護他單方面珍視的那些人們,活下來反而才是更明智的選擇。
只有繼續(xù)活著,他才能從未來的無數(shù)場危機中,更好地保護友人和他們所在的這個世界。
然而,織田作之助被寫定的命運,迫使太宰治不得不走上另外一條路。
在無數(shù)世界中,織田作之助一次次對太宰治伸出了手,也一次次迎來死亡的結(jié)局。
這么多個世界,太宰治和無數(shù)個織田作之助成為了朋友,卻沒有一個織田作之助能夠避開死亡的厄運。
這一概率明顯不正常。
在那個“書”外的真實世界中,織田作之助已不在人世,“書”內(nèi)世界又是依托于“書”外世界而生的。因此,太宰治推測,或許是因為“書”外世界的織田作之助已死,所以“書”內(nèi)世界的織田作之助同樣無法活下來。
他很快便驗證了這一猜想。
那些在“書”外世界死去的人,在這個“書”內(nèi)世界,無一例外都沒能活過最后的時間點。哪怕太宰治刻意插手想要改變那些人的命運,他們最終仍然會死于各種各樣的原因。
于是,那時的他終于明白,自己是在和什么樣的龐然大物作斗爭。
太宰治最后想到的辦法,不能說多么高明,甚至有些笨拙,但已經(jīng)是受困于高維規(guī)則、沒有通天神力的凡人,唯一能夠想到的辦法——
欺騙命運。
由他代替織田作之助迎來死亡,織田作之助則沿著本該屬于太宰治的人生軌跡活下去。
為此,太宰治不僅暗中引導織田作之助加入武裝偵探社,還讓自己成為了港口黑手黨首領。
持續(xù)四年沒日沒夜的工作,將港口黑手黨擴張到一個恐怖的程度,都是為了在自己最后離開前,留下足以應對未來危機、保護這個世界的籌碼。
太宰治并沒有當社畜這種特殊癖好,經(jīng)歷了四年以來幾乎毫無休息時間的高強度工作,他實際上早已身心俱疲。
然而,對于自己的生命健康,他向來不是很在意。社畜的生活雖然枯燥乏味,但相比之下,更令他感到遺憾的還是,為了減少自己的死亡給他人造成的影響,他不能像“書”外世界的自己那樣,毫無顧忌地與人結(jié)下緣分,而是必須疏遠甚至敵對那些在記憶中十分親近的人,包括他想要救下的織田作之助。
除此之外,看不到織田作之助將要寫完的那本小說,同樣也是太宰治在臨死前,或許還會記掛著的一點心愿。
但以上種種都不過是些微不足道的小問題,為了救下織田作之助,為了保護友人活著的這個世界,這些都是太宰治必須也愿意付出的代價。
疲憊如同跗骨之蛆,侵蝕著身體與精神。四年來的殫精竭慮、孤身一人、與所有珍視之人刻意疏遠……這一切都是為了最終的計劃。
事情本應如此發(fā)展。
他早已為自己寫下了結(jié)局,做好了所有能做的準備,帶著一絲可以忽略不計的遺憾,奔赴期待已久的死亡。
——直到這一刻。
手下的“書”毫無預兆地變得溫熱起來,散發(fā)出柔和而純凈的天青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