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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淮敘堪堪回神,才發現云棠身后正聳立兩樽琺瑯花瓶,器型圓潤,釉彩光潔,造型古樸,堪稱精品。
黎淮敘隨他緩慢拾級而上,又側臉看一眼花瓶,意味深長:“絕非凡品。”
季鴻鳴得意:“我女仔上個月在法國拍回來送我做大壽賀禮,是原來圓明園的舊物。”
黎淮敘收回視線:“令嬡孝順,真讓人羨慕。”
云棠再抬眼,黎淮敘已跟季鴻鳴上了二層。她自己微微呼出一口氣。
不要自作多情。她又一遍自言自語。
自己不過一個助理,實習助理。
光影觥籌的喧鬧中,云棠心頭忽的升騰起一絲絲難過。
為自己自作多情的頻率逐漸變高而感到難過。
她想成為事業有成的云崇,而非被男人眼色決定開心與否的李瀟紅。
自作多情什么的,真的不應該。
黎淮敘跟季鴻鳴走進宴會廳,人已經到齊,只差他們兩人。
見二人進來,其他人起身迎接,問好聲此起彼伏。
黎淮敘甚少參加這類場合,今日應邀前來,主要看在季鴻鳴的面子。
席上人不多,寥寥數人,都與季鴻鳴關系匪淺。
上首坐一張外國面孔,是黎淮敘的老熟人 —— 葡萄牙席爾瓦集團的ceo,pedro。
pedro起身擁抱黎淮敘,用葡語說好久不見。
黎淮敘和pedro短暫擁抱,問pedro何時抵達的葡澳。
pedro說早上:“我在機場直接去了會展中心,原想跟你打招呼,但你實在太炙熱搶手,我擠不進去,”他大笑,“今晚我本想倒時差睡覺,可季先生說你也會來,所以我決定犧牲睡眠來這里見你。”
兩人坐在一起,用葡語相談甚歡,其他人反倒插不進話。
pedro聳聳肩:“我看到你離婚的新聞了,很可惜,”他似乎在端倪黎淮敘的神情,想要在其中搜尋到一些難過與悲傷,“佘小姐是個很美麗的女人,你們為什么會分開?”
黎淮敘搖頭輕笑:“pedro,我們中國人講究‘緣分’,我跟佘小姐,大概緣分未到,做不成夫妻。”
“那你找到你的緣分了嗎?”pedro有些意味深長的看他。
黎淮敘沒有即刻回答。
屋內有座鐘,就在黎淮敘身側。
鐘擺搖晃,發出有規律的‘嗒’‘嗒’聲響。
聲聲短促,擊在黎淮敘的心上。
忽然座鐘轟鳴,準點敲響鑼片。
“我希望我能找到,”黎淮敘在鐘鳴聲中微笑,聲線低沉,“但pedro,緣分有時來的悄無聲息,也許連自己也發現不了。”
pedro撇撇嘴,給他倒上半杯紅酒:“你們中國人總愛講這樣神秘莫測的話。”
黎淮敘端杯與他輕碰:“這說明你來的次數實在太少,以后應該常來。”
散局時外面正在落雨。
云棠抱一件薄衫站在宴會廳門旁,面窗外望。
細密的雨珠洇濕玻璃,快速凝成水滴,在玻璃上蜿蜒下淌,織出一張密密麻麻的網。
她看的認真,視線隨水滴滑落,看它不斷凝結又下墜,樂此不疲。
一直到身后腳步聲和交談聲逼近,云棠才猛然回神,轉身看見黎淮敘跟在季鴻鳴身后,自樓梯步行而下。
他身邊是位外國人。
外國人高大魁梧,但黎淮敘絲毫不遜,同樣屹然挺拔,還更多些內斂與清嘉。
門童推開大門,微冷的清風裹挾著潮濕的泥土氣味翻滾著涌進來。
云棠鼻腔發癢,忙側過身去掩住口鼻打了個噴嚏。
黎淮敘已經走到云棠旁邊。
季鴻鳴步出門外送客,客人們依依惜別,仍舊談的熱絡,大有不舍離別之意。
云棠跟在黎淮敘身后走出宴會廳。
他頓住步伐,跟身旁的pedro在雨檐下繼續未完的話題。
黎淮敘的葡語很熟練,自然而又流暢。
聲線低低,伴著裊裊雨聲不斷撞擊云棠的耳膜。
云棠略聽兩句,知道他們一時半會講不完,于是她從身后上前,輕喚一聲‘黎董’,把手中修長的薄衫展開,披在他肩上。
肩頭乍暖,黎淮敘下意識壓住衣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