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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門,穿過正堂到后院,黎淮敘帶云棠走進后面一間單獨的房。
這里面是祠堂,擺外婆和楚晚儂的遺像。
黎淮敘燃了三根香。
“阿媽,”他對遺像中那個明眸皓齒的年輕女人低低說,“這是云棠,我的未婚妻,我們準備結婚了,”黎淮敘微微低頭,似乎在克制洶涌的情緒,“阿媽,你的仇我為你報了,希望你別怪我無能,拖了這么多年才剛剛解決這一切。”
他低垂著頭,久久沒有抬起。
在云棠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黎淮敘緊繃的下頜角。
他后槽牙咬的很緊,在臉頰邊側隆起一團骨骼的形狀。
黎淮敘自己站了很久,最后將手里的香插進香爐中。
他側身看云棠。
云棠會意,也燃了三支香。
檀香氣味幽濃,青霧裊裊升起,在半空悠然蕩漾散開。
窗外春日陽光正好,透過雕花窗棱照射進來,光芒正好灑在遺像前新摘的一支玉蘭花上。
花瓣水滴尚在,晶瑩剔透。
“外婆、伯母,我是云棠,”云棠對照片上兩位絕代風華的女人低語,“阿篤是個很好的人。是他帶我走進職場,也是他教會我該如何表達愛。我們現在很相愛,未來也會如此,你們放心。”
她奉了香,跟黎淮敘一起走出后院。
前院涼亭里,鐘姨正在喂楚信德喝水。
春風吹拂那棵枝繁葉茂的玉蘭樹,樹葉‘沙沙’作響,玉蘭花密如繁星。
“外公的身體變差很多。”云棠喃喃。
“外公已經快要九十歲,”黎淮敘說,“他衰老的進展很快,原本去年還很硬朗,一轉眼就需要鐘姨寸步不離的照料。”
云棠問:“是因為知道了楚叢唯害死你母親,所以受了很深打擊的緣故嗎?”
黎淮敘苦笑:“外公早就知道,”他聲音發澀,“他一直瞞著我,是怕我沖動找楚叢唯報仇,反遭不測。而我……也怕他承受不住舅舅害死阿媽的事實,一直沒有提及,”黎淮敘垂下眼瞼,“這些年,我們都在為對方隱瞞。”
云棠的視線落在涼亭中頭發花白的老人身上。
楚信德自亂世戰火中走來,扛起實業興邦的重任,一生傳奇,波瀾壯闊,怎能是輕易就會被打擊到的呢。
他不過是摒著一口氣,直到看外孫為女兒報了仇,緊繃了幾十年的那根神經才能放心的松弛下去。
他不是因為打擊才衰老,而是因為再也不必掛牽。
“外公把楚叢唯撫養長大,卻沒想到是引狼入室,”黎淮敘悵然,“我都無法想象當年外公知道真相時該有多痛心,多崩潰。”
云棠環住黎淮敘的腰:“都過去了,”她說,“要向前看。”
是的,要向前看。
黎淮敘展臂將她攬入懷中。
悠然的靜謐中,黎淮敘手機響,他在看見來電顯示的剎那臉色控制不住的落下去。
來電人是黎譽清。
黎淮敘一直等到手機鈴響快要結束才接起:“什么事?”
云棠離他很近,能聽見黎譽清氣急敗壞的聲音從話筒中鉆出:“你又要不聲不響隨便找個人就結婚?!”
“什么叫不聲不響?”黎淮敘眉頭皺的很深,“還有,你對我的未婚妻放尊重一些。”
“那個云棠,不就是你從前那位助理?”他語氣漸冷,“現在掛上設計師的名頭,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袁家千金哪點比不上她?!”黎譽清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發出幾聲悶響,“就算拋開家世不談,你們倆也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她配不上你!”
黎淮敘臉色沉的要滴出水來,他剛要張口辯駁,云棠在他手里拿走手機。
“伯父,您好,我是云棠,”她聲線平緩,不疾不徐,“也許在您看來,我與淮敘的社會地位并不匹配,但在感情中,我并非低他一等。”
黎譽清明顯愣了一下,旋即又怒然道:“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還多一些,不必跟我講大道理。你們門不當戶不對,結了婚也不會有好結果。”
云棠唇角微揚:“是嗎?”她神色平靜,“您和伯母當年的確門當戶對,可結果呢?”她頓了頓,“門第相當不等于婚姻幸福。您這樣的世家子弟,不也照樣對妻子冷暴力,對兒子不聞不問?要不是淮敘自己爭氣,您現在怕是連正眼都不會看他一眼吧。”
電話那邊黎譽清被堵的半天沒有說出話。
黎淮敘聞言長眉一挑,在旁邊悄悄給云棠豎起大拇指。
云棠又說:“既然沒盡過父親的責任,就別妄圖來享受父親的權力。淮敘顧念血緣,尚且還愿與您溝通,但我和您沒這層顧忌。若再聽到您不尊重我的話,我不會客氣。”
話音落,云棠干脆利落掛斷電話。
黎淮敘笑出聲:“黎譽清只怕要被你氣死了。”
云棠學著蘇霓的樣子聳聳肩:“誰對我好我就加倍償還,同樣,誰惹了我不痛快我也一定要惹回去。這么看來,睚眥必報才是我的人生信條。”
黎淮敘舒朗大笑:“這樣很好,”他將云棠重新攬回懷中,“你就這樣一直保持下去,我會做你最堅強的后盾。”
三月底,云棠和黎淮敘在南江登記結婚。
同日,信德股份發布股權變動公告:
「董事長黎淮敘因婚姻關系變化,其持有的信德股權由獨自持有變更為夫妻共同持有。本次股權變更后,董事長黎淮敘與云棠女士共同成為信德集團第一大股東和實際控制人,其他董事會結構不受影響。特此公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