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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耀祖,“廚房里有熱水自己去吧!”
三娘,“嗯”
李耀祖自己一個人躺在炕上想著李母和徐三娘的話,又想想自己家的情況,如果自己的大女婿在自己家旁邊安家,對自己以后的孩子會有照顧,但是萬一這孩子狼子野心,如果自己不在了,欺負自己的兒子,霸占自己的家產可咋辦?雖說他被哥嫂傷了心,但是他要離開生養自己的地方,去另外一個陌生地方生活,也是要下狠心才能決定的。
出門這么長時間,雖然平時大多是在驛站休息,但是心里也是不安穩的,今天算是完全交了差,李耀祖心里不自覺的就安穩了,沒等三娘洗澡回來,李耀祖躺在炕上竟然有些迷迷糊糊的,快要睡著了。
“怎么睡著了?當家的,醒醒,我鋪上被子你再睡。”三娘推推李耀祖的身子說。
“沒睡著,洗完了?”李耀祖一邊說著,一邊從炕上起來,穿上鞋往外走。
“還要出去?”三娘一邊鋪被子一邊問。
“嗯,這么熱的天,我現在睡不著,我出去涼快涼快。”李耀祖一邊說話,一邊往外走。
三娘暗忖,剛才是誰差點兒睡著。
“三娘,他怎么出去了?”李母看見李耀祖出去了,向三娘喊道。
“說出
去涼快涼快。”
“嗯。”
元月,“奶奶、娘,我領著爾月和珊月出去了。”
“出去吧,早點回來。”李母答道。
李母見家里就只有自己、思月和三娘三個人了,想著要不自己也出去涼快涼快,和三娘說:“耀祖家的,咱也出去涼快涼快。”
“我不去了”三娘鋪完被子,正在給額頭上的傷疤抹藥。
“行,那我和思月出去了。”思月聽見李母要出去,從窗臺上噠噠的跑到炕邊上來,像一顆小炮仗似的,沖進李母的懷里。
李母趕緊接住思月,笑呵呵地拍拍思月的小屁股,“跑這么快干什么,接不住你摔到怎么辦?”
思月一笑露出兩個小酒窩,口齒不清,“出去,玩、玩。”
第8章
現在家里只剩下三娘一個人了,夏天除了格外的炎熱的弊端之外,對大人來說也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太陽落山的時間晚。她一邊涂藥一邊擔心徐嬤嬤,不知道徐嬤嬤現在安頓下來了嗎?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會來找自己?
現在想想之前的生活,恍如隔世,她做夢都不敢想,自己竟然從金陵秦淮河岸銷金窟的地方到了皇城附近,更加沒有想到的是自己做了正頭娘子。這小富即安的一家人竟然很很平靜地就接納自己。忍不住想到,這是不是老天爺對自己之前坎坷經歷的補償,然而心中也有一絲惶恐,她畢竟沒把真相告訴李母,如果李母知道了真相,她那時候又會面臨什么?她甚至忍不住懷疑,現在是不是她太想離開那個地方了,才做的夢。
三娘手輕輕得揉揉藥膏,希望藥更容易吸收、發揮療效。她慢慢地笑了,這不是夢,如果做夢的話怎么會夢見自己額頭上的疤痕呢,然后把手輕輕地放置在鼻尖,發出淡淡的藥香,這藥還是徐嬤嬤給的。
她知道這是京城的北郊,以前,聽那揮金如土的客人提過京城之地夙來有寸土寸金之說,一個窮翰林在京城居大不易,特別是在京城的東城和西城。東貴西富可不是一句簡簡單單說著玩的一句話,在東城的都是傳世百年的勛貴人家和清貴的書香世家,甚至是皇家之人。而西城的人權勢雖小,但是也不容小覷,原因無他,這里是富商云集的地方。
南城或者說是南郊是最不起眼的,那是真真正正的貧民區,各個基本是面黃肌瘦、穿著補丁衣衫的窮苦人。北郊的地方住的人可就雜多了,剛剛做官,例如一小部分剛來京城的窮翰林在這里住的,大部分是家有薄產的人家,例如,有在衙門里的差役捕頭,或者是刑部司獄,獄卒;家有薄產的小商戶;家中有百十來畝田地,算不上地主的人家。
現在她家當家的,也就是李耀祖,就是刑部司獄。刑部司獄是好聽的稱呼,其實只不過是八品的牢頭而已,遠遠不如秀才舉子體面,特別是在京城這皇城根底下,宰相門前七品官,他這獄頭著實算不上人物。,不過她知足了。她現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自己能在這里好好過日子,然后生幾個孩子,并等著徐嬤嬤過來,然后平平淡淡、平平安安的度過一生。
想到這里,徐三娘拿起桌子上一個小瓷瓶,從里面倒出一個櫻桃大小的褐色的藥丸,放進嘴里,嚼嚼,忍著苦味兒咽了下去。這藥丸也是徐嬤嬤給的,徐嬤嬤告訴過三娘,“跟著他(李耀祖)去了京城,正經人家里總要有孩子傍身的,你這些年在那些地方,體寒,先吃我給你的這藥,調理上一年半載的,你很可能就懷上娃娃了。”
李耀祖出門之后,直接去了村子里的池塘,現在天還沒有完全黑,除了平時游手好閑的幾個混混兒,下田種地的人還在繼續勞作,下水的人很少。李耀祖將上衣脫下去,直接扔在池塘旁邊的歪脖子柳樹上。
張放一邊熱情地同李耀祖打招呼,一邊吐槽熱天氣“耀祖哥,回來了,趕緊下水涼快涼快,這天熱死個人了!”
李石頭聽見張放的聲音,從池塘里露出頭來,他的水性好,在村里也是數一數二的,此時正在練習大憋氣,“大哥,你可回來了,想死我們了!”李石頭和李耀祖是本家,不過關系已經出五服了,但是由于他和李耀祖的關系很好,李石頭才不管李耀祖是不是這輩兒的老大呢,直接稱呼李耀祖大哥。
這倆人都是家里的小兒子,上面有爹娘、哥,家里也不窮。平時就游手好閑的,也不能這樣說,也可以說這倆人有頭腦。但是呢,這倆人比較懶惰,作為家里的小兒子不愿意做農活,這倆人合伙平時就收周圍村里的雞蛋蔬菜什么的,賣給那些在京城里沒有莊子的、初來乍到的翰林官。早上出門,一中午就回來了,再往家里交些銀錢,哥嫂也說不出什么來。
李耀祖穿著褲子,“噗通”一聲,直接跳進了池塘里,“最近生意怎么樣?”
“我倆那可不叫生意,”李石頭說道。
“可不嘛!我倆那就是鬧著玩兒,混口飯吃。”張放說完,好奇地問,“耀祖哥,你和我們說說南邊的事情唄,我長這么大,最遠就去過城里,不,京城南郊,哥,你說說,讓給我倆長長見識。”張放說道最后,直接親熱地喊李耀祖“哥”。
“下次和你們說,對了,怎么我這次回來,沒看見之前的那個老貨郎?”
李石頭搶著回答:“大哥,你不知道啊,他去世了,而且因為他去世,他家可熱鬧了。”然后忍不住“嘖嘖”兩聲,很明顯的看熱鬧兒的語氣。
第9章
李耀祖雙手捧著一把水,閉著眼睛,潑到自己的臉上,“到底怎么回事?和我說說,出去這么久,發生的事情倒是挺多的!”語氣中有幾分感慨。
李石頭快人快語地接話道:“聽說那貨郎去世前的一天還出來了呢?不過沒到咱們村里來,這你就要問了,沒到咱們村里來,我是怎么知道吧?我那天不是從南邊回來嗎?”
李耀祖見李石頭廢話挺多的,說不到正題上,而且每天張放和李石頭又是都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不想聽李石頭的廢話,用濕漉漉的雙手抹把臉,“張放,你說說,到底怎么回事?”
李石頭聽見還不愿意了,像小孩子似的,“怎么我說就不行了,他知道的那些事,還是我告訴他的呢?”
李耀祖瞪石頭一眼,平時李耀祖上差的時候,那接觸的是什么人啊?能在牢里出現的,除了個別的膽小不小心犯錯的,那個個都不是好招惹的,他這么一瞪眼,李石頭立即慫了,嘟囔:“那他講吧!”
張放見李耀祖這么想知道老貨郎家的事情,不聽李石頭的丁點兒廢話,心里暗暗想,看來這是想打聽老貨郎家的事情,他于是直接說重點,至于之前聽李石頭和他講過的,那些猜測的話是半句都沒提。不過他這也是聽別人說的,他也不清楚里面摻著多少水分,只將自己聽來的講給李耀祖聽。
“那老貨郎也就是剛離世了一個月吧!他去世那天正好下大雨,路上挺滑的,他都到家了,正好他大兒子和大兒媳在他家,他家其實是分家過了,當然了只是分開的住,戶籍還是在一起,主要是因為他大兒子家里孩子多,和他擠在一起住不開。”
張放繼續說,“聽大家伙說的,他去世的那天,他小兒子沒在家,家里吵了起來,吵的很兇、聲音很大。就是他大兒媳鬧著要錢。他大兒媳婦是出了名的潑婦,不講理。這大兒子兩口子平時也管老貨郎要錢,老貨郎因為要給小兒子攢娶媳婦的聘禮和自己的棺材本,不愿意給錢,也有吵起來的時候,大家也習慣了。當時聽他家吵起來了,也沒有人去勸架,更關鍵的是吵完之后,安靜下來了,他家還開火了,于是鄰居們也沒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