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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隆的心跳控制不住,她不得不張嘴呼吸,保證自己不會窒息。探出一根手指,在他的傷痕上撫觸一下,“不疼了吧?”
他凝視著她,見她臉頰酡紅,眼眸明亮。那根細細的手指劃過,瞬間點燃了他,他什么話都不想說,直接將她撲在了身下。
蓄謀已久的身體,用不著刻意開發,只要循著本能,把腦子里描摹了萬千遍的細節逐一實現即可。
他吻她的額頭,珍而重之,吻她的唇,和風細雨,嚙她珍珠般的耳垂,含在唇齒間嘗了又嘗,才戀戀不舍另換他處。
她很緊張,他又何嘗不是。她扣著他的肩,染著櫻紅蔻丹的指尖,像開在一片雪域上的花。他驚詫于她的美好,雖然多次同床共枕,他知道她曲線曼妙,但不知道寬松柔軟的寢衣下,藏著如此瑰麗的奇景。
他曾馬踏山河,但當她畫卷般展露在他面前時,他才知道另一種更為驚心動魄的美,就在他念念不忘的姑娘身上。雪白的底色幻化成承載光影的畫紙,弧線溫柔處撐起蒼穹,纖腰的線條,是暮色中暈著柔光的低壑。
雄鷹的翅膀拂過山巒,麋鹿在山谷間低頭啜飲。
她匆促地呼吸,像一片被風吹皺的湖面,細碎揚起微波,一浪一浪,如脈搏又似潮汐。
他重又吻上她的唇,唇瓣帶著驚人的熱度。
自然在一片迷蒙中睜開眼,有一瞬覺得自己好像什么都看不見了,半晌渙散的視線才慢慢集中。
“哥哥……”她喚他,不敢用太大的力氣,怕發出尖叫。
“嗯。”他吻她的唇角,覆在她的手上,絞握痛苦。
她多聰明,很快便得要領,一次次劃過峰棱,帶出一片細栗。
她也是動情的,那眉眼五官像染上一層粉霞。偶爾睜開眼,細細的一脈羞怯地淌,幾乎要把他的指節淹沒了。
他撐起身,把她扣在懷里,王主事給的胡麻油,想來是用不上了。
剛下過雨的午后,門前聚起了小水洼,車轍纏綿地碾壓過去,門檻幾乎濺濕了。他輕輕叩門,門扉羞怯難開,徘徊良久方開啟一道門縫,有雷聲貼著地面滾滾而過,驚覺春要來了。
咬住唇,蹙起眉,雷霆雨露都是助興的良藥。他有極佳的耐心,做什么事都不急進。
一分分,一寸寸……她的手落在他脊背上,細細地抽氣,這聲音極美妙,每一段都如得勝后的凱歌。
他甚至不必叮囑她忍一忍,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因為摯愛,因此倍加珍惜,他害怕任何一點不周全弄傷了她,即便容納得辛苦,她好像也不算太委屈。
可以了嗎?并不像姐姐們描述的那么可怕,自然有點歡喜,自己與他終于成了夫妻。從今以后這個人就真正屬于自己了,與他相愛,扎根進婚姻里,然后從容不迫地生兒育女。
只是她想得好像過于簡單了些,以為這樣就完了,其實還遠遠不夠。
僅僅只是入門而已,還有更精細的活計,需要一點點研磨,一點點調出百般滋味。
然后天地震顫,從最初的和風細雨,到逐漸失控。雨點起初疏疏,濺起細碎的白暈。片刻之后成傾盆之勢,狂風暴雨過境,無數道銀蛇劈開天幕,狠狠撞在朱漆窗欞上,發出駭人的聲響。雨幕被狂風撕碎了,順著瓦當飛流直下,在檐前匯成渾濁的水瀑。
廊下的雀鳥肯定驚壞了,慌張鉆進雕花雀替的縫隙里。雨勢洶洶,抽打著花葉,無數欣喜憋在胸腔里,不敢高聲語。
“哥哥……啊,哥哥……”
他從未聽過這樣美妙的呼喚,催逼得人愈發緊迫。忽然怔住了,長河萬里,在一跳一跳的光點中體會余韻。
呼吸交織間,他啞聲喚她的名字,“真真……”
她的手攀上他的脊背,感受他繃緊的肌肉和如雷心跳,慢慢在一片暖洋洋的浸泡里安定下來。
汗水氤氳,再相視,只有微笑。他輕輕吻她,帶著無盡的喜悅和感激,復埋在她頸窩,呼吸逐漸沉緩,歸于浩大的寧靜。
彼此都是第一次,但好像天生是為對方而生的,每一處高聳和低洼都相得益彰。直到事后,自然才感覺到些微不適,輕輕扭動一下身子,似乎可以緩解。
他察覺了,憂心忡忡問她:“疼么?”
她赧然說:“并不厲害。”
他微訝,“不厲害嗎?”
兩個人面面相覷,忽然嗤地笑出來,或者各自所指的,不是同一件事吧。
耳鬢廝磨,他在她頸間親吻,溫柔地撫觸,“對不住,我孟浪了。”
孟浪倒不是什么大事,她不好意思地把臉拱進了被褥里,悶聲說:“怎么能大白天行這種事呢,今日是元日,還要回家給祖母和爹娘拜年呢。”
他把她的臉挖了出來,此刻自己卻是慶幸的,“直到今天,我才算得談家真正的女婿,再見長輩,總算可以挺直腰桿了。”
第73章
不痛不傷,是為最佳。
小兩口恩愛繾綣自不必說,不過行禮之后,為了安全起見,還是要檢查一下戰損情況的。
事發隨機,不像大婚當夜有準備,床上會鋪巾帕。如今是什么都沒有,說發生就發生,躺過的地方因汗濕還有其他,弄得有些泥濘了。
小心翼翼查看,實在怪不好意思的……秋香色的墊褥上臟了一大片。自然抽出手絹去擦,可是仔細擦了半天,心里卻疑惑起來,“奶嬤嬤說,頭一遭會落紅的,我怎么沒有?”
她頓時如臨大敵,因為民間的說法就是如此,檢驗女子貞潔與否,這是憑這個判斷。有落紅,姑娘是完壁之身,若沒有,那清白就堪憂了,丈夫懷疑你,渾身長嘴也說不清。
她白了臉,擁著被子驚惶地看向他。他并不在意,眉眼間尚帶著幾分繾綣后的慵懶,“人與人不相同,非要弄得血肉模糊才好嗎?”
自然要哭了,“哥哥……我怎么沒有……”
他忙來安撫她,“我早前在軍中時,就聽說附近村落有個姑娘出嫁,因為洞房沒流血,被夫家打死了。后來官衙偵辦,查明那姑娘隨寡母而居,一直循規蹈矩,從來不與外男說話。我那時很不明白,何至于讓這種傷痛,變成衡量女子貞潔的標準。”
他雖然極盡安慰,自然卻還是介懷,想了想道:“我想召王主事來問問,正經醫書上,有沒有關于這件事的記載。”
于是兩個人冠服端嚴地召見了王主事,王主事進門見他們并排坐著,滿臉肅穆,不由忐忑起來,掖著手問:“殿下,大娘子……出什么事了?”
兩個人猶豫了,不知道應當怎么開口,王主事緊張地咽了口唾沫,“難道是傷口裂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