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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鮮血浸透衣襟,腳踝大腿被劃出深可見白骨的血痕,許姬的視線都不曾從那朵白花上移開。
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帶阿姐回家。
許姬縱深一跳,樹枝也在這一刻再次生長,快速地纏在了她的腰上,猛地往下一拽。
烈火燃起將那火焰吞噬殆盡,不知何處來的疾風托住了許姬腳尖。
終于,她如愿以償。
長劍“咣當”一聲掉落在地上,許姬抬起染血的雙手,輕輕地捧住了那朵白花。
幾乎是不受控制地,一滴淚狠狠砸在了花瓣上,白色的花瓣顫了顫。
剎那間,整顆樹開始重新煥發生機。
原本焦黑的顏色迅速褪去,枯枝生芽長出花苞,而后絢爛地綻放,成為了冥火谷唯一的顏色。
花瓣紛紛飄落,如同一場潔白的大雪。
許姬跪在地上,捧著那朵白色的花,再沒有任何動作。
飄落的花瓣很快就在她頭上堆積了些厚度,沉甸甸地像是壓下的手掌。
林清寒看著那紛飛的花瓣,抽出了手在凌晏和身后推了一下。
“去看看吧,你母親的過往。”
凌晏和回頭看他,看著那如常又太過平靜地眼睛,他壓下心頭的千萬句詢問,最后只沉聲落下一句。
“林清寒,無論我看到什么都不可能放手。”
林清寒聞言笑了一下,笑容很淡轉瞬即逝。
“嗯。”
落下這么一句承諾后,凌晏和上前兩步,他抬起手一朵完整的白花似有所感地飄落在他的手心。
眼前場景變換,他們看到了覓清的一生。
覓清出生在富貴人家,她與許姬雙生降世,當時的許姬名為覓樂。
當日祥云遍布天空似有陣陣鳳鳴而起,道士算出覓清有仙緣,但一生坎坷成仙不易,恐有壞果。道士于心不忍將自己的一件法寶給了覓清,并留言日后有難可拿這信物去靈霄門尋求庇護。
道士一語成戳,不過三年家門被屠,奶娘帶著兩人躲在暗道里躲過一劫,覓家對奶娘有恩,她帶著兩個孩子爬了上萬個臺階將信物送到了神徽仙尊手中,但他卻說只能收留一人。
不過三歲的覓清跪在地上,懇求神徽給妹妹尋得個好去處,神徽應允覓樂改名成了許姬被寄養在人界的一戶人家中。
此后覓清在靈霄門潛心修煉,偶爾下山裝作神秘客為妹妹教授修仙秘訣,日子似乎平常安好。
但她心中仇恨難消,于是在十八歲時不顧宗門反對下了山,她想讓仇人為她家族之人血債血償,可看到對方跪地哭泣時她又茫然了。
仙界十幾年的教導,讓她的劍無法對準凡人。
覓清舉著長劍遲遲下不去手,于是她轉身離開。她想自己的心軟只是一時,是徒勞的清高,或許在人界待地久一些她便能下定決心。
于是她在人界待了很久,決心卻像失蹤一般不見蹤影。
但因果早在暗處定下,天生魔種降世,一個不過五六歲大的孩子替她下了決心。等覓清趕到時,地上的鮮血成河,而她偏頭便看到那恢復清明的孩子。
似乎從那一眼開始,命運的齒輪便開始轉動,她結局只剩下了以身救世,為當時的內心自我許可的袖手旁觀贖罪。
于是妖界虛妄秘境十年又十年,終于來到她生命該終止的時候,云隱來勸過她讓她走,戚在青同她發了很多書信,甚至在當日她看到了玉見塵。
對方只說了一句,她活與不活,凈明都會死。
九天玄雷劈下,撕破了命運撒下的網,覓清帶著凈明跑了。
從妖界到蓬萊島,又從蓬萊島到魔界,她想求一個好的結局,哪怕命數短暫,哪怕她活不過幾年,她也想要一個不被命運操縱著的結局。
但因果早有定數,即使玉見塵在仙魔大戰前給她傳了信,即使她已經邁開步子。
她這一生都在跑,想跑出兒時的大火,想跑出千道驚雷,想跑出莫須有的討伐,似乎只要無窮無盡地跑就可以沖出因果編織的大網。
但等跑到盡頭時才發現,一切都是徒勞。
神徽仙尊的封印落下時,命運已成定局。
一切如系統所言,主神套用了林清寒先前的數據。
“為什么?”
沙啞的聲音響起,林清寒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許姬,對方雙目赤紅。
凌晏和皺了下眉向前一步想要擋住許姬的視線但被林清寒抬手制止,他清楚許姬沒有在質問他。
與其說質問,不如說是求救。
“為什么阿姐成了如今這樣?”許姬紅著眼問。
林清寒看著那雙和覓清極為相似的眼睛,沉默片刻道:“她體內的共生蠱并沒有解除。”
凈明為覓清換了一線生機。
“百年消耗下來,應當還剩余一縷殘魂,若呵護滋養得當或許能聚成完成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