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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老爺讓人請人進屋,桑鯉坐在旁邊沒說話,看著一名穿著西裝的青年跟著下人踏入門檻。
青年還戴著一副銀邊眼鏡,瞧上去頗為斯文,只不過行為說不上什么斯文,屬實有幾分裝模作樣。
張懷簡進屋見過譚老爺,看見一旁的桑鯉有些詫異,印象里他應該是瘋瘋癲癲被關在后院,沒想到今日卻神態(tài)清朗坐在正廳。
他不以為意略一點頭:“大哥。”
隨后他看向譚老爺,眼中顯出幾分輕蔑,面上卻依舊恭敬道:“岳父,你怎么能讓大哥娶牌位?我來時聽外面一群人議論,婚姻大事豈能兒戲!再說了這是封建迷信!”
譚老爺今日本來高高興興的,看見姑爺過來也打算招待一番,見他一來就說這種話,臉上和悅的表情掛不住,“懷簡,你要是來看望昔兒的,老夫歡迎,其他事情就不必說了。”
桑鯉坐在旁邊并未著急開口,看見張懷簡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岳父你這是迂腐!既然岳父大人不聽勸告,如此固執(zhí),小子今天過來是打算解除婚約的!”
譚老爺還未反應過來,桑鯉笑著說:“你想悔婚?”
張懷簡連忙道:“大哥你娶了牌位之事,現(xiàn)已人盡皆知。若是我和譚昔結婚,不知要出什么狀況,必然會被同窗恥笑!岳父若是不聽勸,那就只能如此。”
“我爹封不封建和你沒關系,你想悔婚可以,我爹在你留學期間匯款,寫個借條,我譚家既往不咎。”桑鯉說完就吩咐下人去拿紙筆,要張懷簡現(xiàn)在就寫欠條。
張懷簡沒想到譚嘉清醒后,居然這么咄咄逼人,氣得他嘴唇顫抖:“大哥你這是在威脅我?”
“什么威脅我不懂,我只知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還是你不想還錢!”桑鯉冷笑,“姓張的,你別以為我爹好說話,就覺得我家便宜好占!你今天要是不寫欠條!現(xiàn)在我們就去警察局分辨分辨!”
張懷簡一聽桑鯉要去警察局,怕他鬧大,一氣之下說:“好!我寫!”
桑鯉示意旁邊的下人將紙筆端過去,親自走到張懷簡面前,盯著他一字一句寫欠條,并幽幽道:“還款日期你最好寫清楚明白點,期限一到你若是不還錢,我們就警察局見!”
譚老爺一開始被變故驚得說不出話來,但后面見桑鯉句句在理,顯然是心中有所成算,也就沒有出聲打攪。
譚老爺原本打算花的錢就當買個教訓,斷了和張家的舊情,但他兒子想要討回來,他也沒有拆臺的意思。
張懷簡按照桑鯉的話寫完欠條,他這三年在外,譚老爺一共給他匯了一萬七千多洋元,可謂是一筆巨款。
寫完欠條后,張懷簡看著那行數(shù)字,都感覺脊背發(fā)涼,等他腳步虛浮離開譚家,才發(fā)現(xiàn)自己后背已經濕透了。
桑鯉接近時他感覺到一股陰冷氣息,似乎有人眼神陰鷙盯著他一般,讓他戰(zhàn)戰(zhàn)兢兢不敢反抗。
走出大門,被即將下落的夕陽照耀,張懷簡才覺得渾身一輕,他轉過身去看譚府的牌匾,朝著門庭啐了一口。
譚府內,桑鯉收起欠條,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茶盞喝了兩口茶,聽見譚老爺問:“嘉兒,真同意那廝悔婚?”
桑鯉將茶盞放下:“他今日有備而來,如果不是我一直說要去警察局,不會這么容易。張懷簡不過是喝了點洋墨水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根本配不上我們昔兒,當然該踢出局重新選個更好的!”
譚老爺也沒想到自己會有看走眼的時候,當時也不過是看著他們兩家有舊,幫襯一把。
得到消息的譚昔跑過來,見未婚夫不在廳內,于是看向譚老爺:“爹,懷簡哥真的是來悔婚的?”
原劇情里,張懷簡罵譚老爺抱殘守缺,想悔婚卻說是岳父的原因,要和譚昔解除婚約,放譚昔自由,說的十分冠冕堂皇。
譚老爺讀書識字全用來經商,沒念過幾年學,對這些文人招數(shù)不算精通,也就沒想到這個女婿是找借口悔婚,去尋第二春。
譚昔也以為張懷簡只是因為和父親觀念不合,再加上他話里話外為譚昔著想,對她是沒有意見的,譚昔以為他們還有機會。
這回還沒等張懷簡扯大旗,桑鯉就說他是要悔婚,一件事上用詞不同,給人的觀感也不盡相同。
“是啊,他覺得爹是老迂腐,我們家配不上他這個留過洋的大學生。”桑鯉無不嘲諷開口。
譚昔在學校里,有不少人羨慕她的婚事,如今婚事告吹,她應該是難過的,但聽見桑鯉的話,她這心情不上不下的。
她爹不過是觀念守舊而已,要是真的老迂腐,怎么會送女婿去留洋,這個張懷簡是不是腦子有病?
桑鯉現(xiàn)在沒出過門,不能將張懷簡和別人勾搭上的事情抖出來,便也沒有在此事上做文章,但他也不打算就這么放過張懷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