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遞去之前她又停下，“還得麻煩您先出示一下身份證件，讓我確認(rèn)?！?

誰知對方聽她這樣說，一下翻了臉，把電話里唬人的那一套原封不動地重復(fù)一遍。

沒想到看上去儀表堂堂的人，耍起無賴，也是一副潑皮相。

李不琢懶得理會，撂下一句“先確認(rèn)登記，再交還你的東西，這是規(guī)定。不按規(guī)定來，你就是向玉皇大帝投訴也不占理”，就把臉扳到一邊。

馮輕愣了愣，因為趕時間，不情不愿地在那張登記紙上簽字，一邊簽一邊罵罵咧咧。

李不琢覺得好笑，心想人果然都是練出來，她已經(jīng)能看出他不過虛張聲勢。真正要捅來的刀子從不會事先聲張，肯定是找準(zhǔn)機會找對位置，以求一刀斃命。

一輛緩緩靠邊停下的桃木紅色panamera撞進視野，李不琢嗤鼻，最近豪車出鏡率怎么那么高。

然而下車的人讓她一瞬切斷所有思維，僵了片刻。

是關(guān)璞。

*

馮輕簽好了字，李不琢把裝著樂譜的透明文件袋從包里拿出來，往他手上一塞，匆匆跑走。

上回聽沈初覺說關(guān)璞和喻融搭上，她壓根不信。

可沈初覺并未多做辯解，若有所思地搓了搓下巴就牽起她的手，將這個話題拋在身后。

所以李不琢想親眼看看，那車上坐著的人是不是喻融。

她幾步跑下臺階，朝那車子一步步靠近。車身低調(diào)的桃木紅色，像夕照下的火焰。

正好關(guān)璞沒走兩步，就被叫回去。她繞到駕駛座，那邊大概降下了車窗，她笑盈盈地頭伸進去，像是告別吻。

李不琢還在猶豫就這么沖過去會不會太莽撞，坐在主駕上的男人就急不可耐地開門下來了，兩人摟緊了靠著車門，旁若無人地一陣熱吻。

李不琢頓時呆若木雞。

不是喻融。

人要是接連經(jīng)受刺激，反應(yīng)會變遲鈍。

她怔怔地注視他們吻過，分開，目送車子離去，等到關(guān)璞回頭看見自己。

她聽見自己不受控制地問出口：“那不是阮昀斌嗎？你和他……”

*

之前沈初覺提起阮昀斌的時候，李不琢只是有點耳熟，后來才想起，她不僅聽過這個名字，還見過他的照片。

在她第一次帶沈初覺回家的那晚，過路時遇見了林錦承和關(guān)璞。后來關(guān)璞辯解，說他們是去澍東參加一臺商務(wù)晚宴時遇到，同行的還有公關(guān)部的lily。

沒想到幾天后她和戴品妍在日料店，碰見那個叫l(wèi)ily的同事，三個人坐一起快活地吃著雪蟹火鍋。

本來李不琢沒打算找她求證，倒是lily因為頭一次參加高規(guī)格的商務(wù)晚宴，興奮地拍了不少照片，借著醉意打開手機向李不琢和戴品妍展示。

滑動相冊的時候，lily想起什么，不滿地哼道：“小關(guān)姐真慘，差點讓醉鬼吃了豆腐?！?

這讓李不琢一下記起關(guān)璞頸上那處紅色淤痕。

lily不依不饒地調(diào)出照片，嚷道：“你們看，就是他，明明長得還不錯，結(jié)果喝醉了那么禽.獸！”

李不琢湊熱鬧地看去幾眼，被那人滿頭的白發(fā)吸引了目光。

聽說年過不惑，明明秀氣的眉眼一點不顯老，偏偏生了滿頭的白發(fā)。

而就在剛才，一分鐘前，那個眉眼秀氣滿頭白發(fā)的男人，讓她與lily手機相冊里的對上號。

當(dāng)時lily頗為忿忿：“聽說還是個什么公司的老總，叫阮昀斌。”

原來就是他。

關(guān)璞穿一條鵝黃色連身裙，兩手搭在身前精致的小郵差包上。她腳下遲疑著，臉上神情變幻，看著有些不安。

最終還是走到了李不琢面前，勉為其難地同她打招呼，看一眼她呼之欲出的“他是誰”，笑著先說：“我也得為自己打算打算，不是嗎？”

*

一起逛商場的時候，關(guān)璞輕描淡寫地說阮昀斌每個月給她十萬，這個月的今天剛收到，過來隨便買些穿的。

李不琢震驚到麻木，做不出別的表情，平靜地“嗯”一聲。

她心想，現(xiàn)在的關(guān)璞和她想象的，確實不太一樣。

關(guān)璞一進店，幾個柜姐親切地迎上來，笑得十分殷勤。在她伸手挑選展示架上的衣服時，李不琢忍不住偷偷打量她。

一身名牌。

過去關(guān)璞沒錢的時候，會專門挑些小眾的牌子，這樣別人猜不出價錢，還顯得很有檔次。眼下有錢了，身上都是些耳熟能詳?shù)拇笈?，時尚雜志上面出場率最高的那幾個。

李不琢隨即想起過去她剛進華澍公關(guān)部時，一起同住的那段日子。

一連數(shù)天，關(guān)璞都是凌晨一兩點才回來。

她進屋時滿臉疲色，蓬散著頭發(fā)，連腳步都虛浮，可手里卻勾著七八個袋子，里面各種大牌衣服和鞋。

難不成她從那時就……

李不琢憋不住，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