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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序舟緩過勁,在葉潯的攙扶下走到飯桌旁,正好撞見端菜出來的談惠。
談惠上下打量著江序舟,半關心半嘲笑道:“怎么了舟舟,睡個覺起來還要小潯扶呀?”
江序舟自然不能把低血糖暈過去的事情跟談惠說:“睡得腿麻了。”
“下次回床上睡。”談惠說完,瞟一眼葉潯又問道,“小潯,你臉怎么那么紅?”
葉潯也感覺自己臉很燙,在他發現江序舟暈過去的時候就感受到了,但是當時的當務之急是叫醒江序舟,所以他也就忘記這件事了。
江序舟偏頭過來看了葉潯一眼,皺了皺眉:“嗓子疼嗎?”
葉潯不太習慣被別人關心,所以他搖了搖頭,敷衍道:“可能是剛才熱的。”
“嗯。”江序舟點了點頭,又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可能發燒了,吃完飯吃點藥。”
那時候葉潯覺得江序舟簡直就是多慮了,他一個常年運動,甚至一個月前剛跑完馬拉松的人,怎么會因為一天沒有及時加外套便發燒了呢。
不料,半夜的葉潯卻覺得江序舟肯定是一個烏鴉嘴。
屋內一片漆黑,他搖搖晃晃地起了個夜,回去的路上腿踢了書桌一腳,刺耳的摩擦聲響起,吵醒了江序舟。
江序舟入睡困難,睡眠淺,一點動靜都能吵醒他。他打開屋內大燈,瞇著眼睛問:“疼嗎?”
說不疼是不可能的,畢竟腳趾撞到桌角可以算是十級疼痛中最高等級的。
可惜他頭太暈了,實在是不想和江序舟分析這一剎那間的疼痛。
他閉眼睛倒回床上,嘆出一口熾熱的氣。
江序舟翻身下床,冰涼的手掌覆蓋在葉潯的額頭,溫度滾燙。
“你發燒了,我給你拿藥。”江序舟起身臨出屋門前又補充一句,“你上床上睡去。”
葉潯不太想動,但是江序舟的語氣太過堅定。
他不想違抗,或者說是懶得再和江序舟爭論床位的事。
藥箱早上已經拿出來一趟,這時正放在床位的書桌上。江序舟在里面挑挑揀揀發現這里面的藥不是過期一年的,就是馬上要過期的……
跌倒扭傷藥。
江序舟無奈地給葉潯掩好被子,又打濕毛巾蓋在他頭上:“我出去買藥。”
生病的人容易情感外露,會變成愛撒嬌的小孩子,葉潯也不例外,他看了眼時間,拉住江序舟的衣角:“太晚了,明天去吧。”
這里距離最近的24小時營業的藥房,大概有十公里的山路,再加上夜車不好開。葉潯不太放心。
江序舟柔下聲音,哄孩子般:“你都快燒成火爐了,還明天去呢。”
葉潯難受得厲害,臉燒得通紅眼眶濕潤,仿佛剛哭過一場。他知道,江序舟一直都是行動派,只要他想的就一定會去做,誰都阻攔不了。
尤其是這件關于他的事情。
葉潯感覺腦海里那根“恨”的防線,在高燒的燃燒和江序舟的柔情下搖搖欲斷。他松了口:“順便買點退熱貼回來。”
江序舟大膽一回,揉了揉他亂亂的短發,答應了。
葉潯在江序舟出門以后,昏昏沉沉的又瞇了一會兒。
夢里的劇情很零碎,有時候他和江序舟在破出租屋里瞎聊,有時候兩人又在臨海府里大吵,耳旁的聲音也隨之跳轉,有甜言蜜語的,也有惡語相向。
最后一個場景停在兩人在臨海府的最后一晚——
屋外烏云密布,雨點打在樹葉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江序舟,解釋吧。”
葉潯和江序舟面對面坐在飯桌前,這是江序舟提出分手一周后,他們第一次平和地坐下來談心。
這么多天里,葉潯從剛開始的不解憤怒到試圖理解,最后他打算和江序舟好好談談這件事。
死也要死個明白。
江序舟不敢直視對面心愛的人,他的目光落在桌角枯萎的花上——
這是葉潯上周買回來的。
“沒什么解釋的了,葉潯。”江序舟說,“分手吧……”
他咬住下唇,直到嘗到一點點血腥味時,才開口道:“我們……不合適。”
葉潯氣得發笑:“不合適的話,你當初為什么追我,為什么耽誤我那么多年?”
江序舟不說話,依舊盯著桌角的花。
“江序舟,”葉潯說,“你變了。你變得和……”
他知道這句話說出去肯定很傷對方的心,所以在心里糾結了很久,最后還是說了出來:“和趙明榮一模一樣。”
說完,他閉上眼睛,腦海不受控地回憶起那段不堪的回憶——
他原本打算沖進江序舟的辦公室,質問他為什么要突然提出分手,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么,卻沒想到趙明榮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