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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的陳設和他出門前相比, 仿佛并無變化。一樣靜得出奇, 無人打擾, 偶爾傳來火燭啪啦的爆鳴聲。
他一進門沒瞧見仵雨溪人影, 視線略一搜索,便落在被褥鼓起的一團上。
小丘大的鼓包被被褥遮得嚴嚴實實, 只露出點白色的毛毛。
皇室子弟均有幻化的能力,仵雨溪忽然變成小珍珠鳥, 受的傷就被遮得嚴嚴實實的,藏在柔順的羽毛里。
但空氣中的血腥味,就算被處理過也依舊散不掉。
沈青抬手, 把被子往下拉了些,把小白腦袋和深紅的喙露出來, 道:“也不怕把自己憋壞了。”
房間里除了有血腥味, 他只是扒拉一下被褥, 那股藥味也出來了。
“藥也一并拿出來吧。”沈青伸手。
在軍中哪有不受傷的,兩股混雜在一起的不算好聞的味道一并鉆進他的鼻腔里,那點將計就計的怒火越發涌起。
仵雨溪身軀顫了顫,沈青這副興師問罪的模樣他從未見過, 他不由得想起沈涼臨走前說的話。
關心則亂,仵雨溪心里如震鼓般怦怦直跳,茫然無措到下意識地又把自己埋進了被窩的更深處。
見小珍珠鳥不配合,沈青伸出的手往被窩里伸了伸,沈涼找的被褥和先前的一樣,布料粗糙,稍微摩擦下皮膚便硌得生疼,讓他下意識般的想起從前,他的小溪從未受過如此委屈。
火忽然滅了,進而又涌起一絲近乎荒誕的想法。
他不信任我,他在害怕我的觸碰嗎?
“我的意思是,你需要上藥。”他的嗓音緩了緩,輕柔到似乎害怕自己會驚嚇住床上這只小珍珠鳥。
“已經上過了。”小白啾縮了縮腦袋,還是不愿意面對著人,“沒什么大事。”
“不聽話嗎?”沈青眼底彌漫著深不見底的黑暗,哄他,“出來,讓我看看。”
仵雨溪啾了一聲,我聽不見。
沈青:“行。”
他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床前的銅燭臺上,手抓住了細細的燈柄,青銅做的破舊燈盞有些重量,沈青掂量了兩下也算順手,就這么便要出門去找人。
仵雨溪看著他走出了房間,才變幻回了人形,低垂著眉,目光落在腰間那道猙獰的口子上,裸露外翻的皮肉已經止住了血,泛著絲絲的鉆心疼。
仵雨溪嘆了一口氣,把金瘡藥掏出來,指腹剛沾取了點藥粉,指尖忽然一抖,詫異地看向重新出現在門口的沈青:“你怎么又回來了?”
“不回來怎么把你逼出來,同一個錯誤我怎么會犯兩次?”沈青步步逼近著仵雨溪,最后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小溪,我沒那么好騙。”
他的眉目間有些冷意,手中還握著那個燭臺,剛一抬手,仵雨溪下意識地閉上了眼。
“唔——”
金瘡藥觸碰到傷口的一瞬間,仵雨溪忍不住嗚咽了一聲,眼角沁出一點淚,手下意識攥緊了被單。
“你最應該的是和我說清楚,而不是什么都不告知我。”沈青的聲音很穩,手也很穩。
藥粉被均勻地灑在傷口上,最先接觸到傷口的淡黃色藥粉很快被血液給浸成血紅,沈青不慌不忙地繼續添上了第二層粉末。
“支開我,然后自己面對刺客故意受傷,你的計劃是什么?你需要我做什么?”
他說的輕聲,像是情人間耳鬢廝磨般,仵雨溪的臉埋進了被窩里,后頸繃緊,凸起的弧線輕顫。
燭臺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輕微的響聲,隨后沈青整個身體便靠了過來,彎下身子的動作也極輕,小心避開了仵雨溪的傷口。
手指修長而有力,那雙曾經真誠又誠摯的眸中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復雜情緒。
“你不信任我,你自以為算計好了一切,整個計劃將我摒除在外,有考慮過……我的想法嗎?”
“你不說,我會以為,你拋棄了我......”
一句一句話砸在仵雨溪身上,像是扯開了他極力隱藏的遮羞布,不知是失血過多還是如何,本就不好的臉色更顯蒼白。
“沒有!”最后一句話讓仵雨溪心神一震,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兩人動作間,仵雨溪的衣服被扯開了大片,不出沈青所料的,床褥的布料在雪白的肌膚上剮蹭出一道道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