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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媽媽鄭重囑咐：“這是世子體貼少夫人，特意讓寫的菜單，往后棲遲居點(diǎn)菜，就按著冊子里寫的來，務(wù)必一字不落，不可馬虎。”

廚房管事忙點(diǎn)頭勤勤懇懇地應(yīng)了。

待方媽媽走了，管事的打開冊子，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其余廚娘和仆婦也都圍過來看，有不識字的，就讓湊得近的人念來聽。

“鹿肉須去筋膜，泡血水一個時辰以上，加三滴黃酒、兩滴米醋……”

“烤羊腿不可有水，一層油、一層蜂蜜封面，反復(fù)三層……”

“凡是雞、鴨、魚等湯品，需按份量加梅花海參水打底，熬出鮮甜味和膠質(zhì)……”

聽了幾句要求，一句比一句精細(xì)奢靡，滿屋嘩然。

哪怕昨夜已經(jīng)歷過一次湘蓮子燕窩的事，再看這些要求，仍令人驚嘆。

可是今天有方媽媽特地交代，這是世子的意思，也就沒人能說什么了。

自從世子有了功名官身后，和侯夫人討了商量，棲遲居的嚼用全部另算，由他自己負(fù)擔(dān)。

侯夫人沒全同意，仍是按世子的份例給棲遲居發(fā)放雞鴨糧米，份例之外超出的，再另算賬本，在謝晏的私帳上支出。

少夫人要求的這些，幾乎都脫離了份例，所以都算作世子的。

世子都同意了，誰還多嘴？

因此廚房干活的仆婦們，也都只是嘆著“少夫人博學(xué)”，隨后把小冊子擺在顯眼處。

管事的專門分配了一名掌勺經(jīng)驗(yàn)豐富的廚娘負(fù)責(zé)安排棲遲居的菜，讓廚娘好生鉆營冊子，不得有誤。

然而誰知道，世子爺謝晏并未看過秦知宜都寫了些什么，待他發(fā)覺時，等待他的將是豐厚的賬簿。

再說秦知宜，認(rèn)真地忙了一段時間，待從西廳出來，沒認(rèn)真吃午膳的后果顯現(xiàn)了。

她餓了。

冬季天冷，謝晏沒去書房，正坐在炕榻上看書。

他身量高，肩寬腰細(xì)腿長，往那里閑閑地坐著，脊背又挺直，一派矜貴。

尤其是握了書卷的手，筋骨筆直，長直的手指指尖微微泛紅。

秦知宜看著養(yǎng)眼，沒話找話，脫口而出：“夫君，你餓了沒？”

謝晏抬眼，臉色一片莫名。

似乎聽不懂秦知宜在說什么。

才吃完午膳沒多久，就問他餓了沒，這是什么話？

“你餓了？”

不過，他還是弄懂了她的意思。看到她靦腆地笑了，他收回視線，淡淡說，“上些點(diǎn)心給少夫人。”

很快，婢女們從茶房端出來四樣點(diǎn)心，另外還煮了桂圓棗茶給她。

這些點(diǎn)心都是每日從京中最盛名的糕點(diǎn)鋪買回來的，專門做糕點(diǎn)的師傅做的，口味地道。

除了偏甜些，其它的倒沒什么不對的。

秦知宜坐在謝晏對面，用瓷碟接著，小口小口咬玫瑰奶酥。

吃這樣的點(diǎn)心，無可避免會發(fā)出聲音，秦知宜又吃得慢，咔嚓咔嚓的聲音持續(xù)了接近一盞茶的時間。

聲音擾人，謝晏沒說什么，只是合上書放了一邊，不再看了。

人人都說成婚好，婚后兩廂廝守，勝過形單影只。

但謝晏覺得，還是未成婚時好，有秦知宜在身邊，總會說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讓他不得安生的事。

秦知宜吃了半塊奶酥，來了主意。

“茶房有沒有瓷盅，能不能燉梨來吃，放一錢冰糖，再放少許銀耳。”

茶房的婢女就守在門邊，聞言立即答話：“有的，奴婢這就去。”

秦知宜瞅了一眼謝晏，看他沒看書了，應(yīng)該也想吃。

她立即補(bǔ)一句：“燉兩盅，別少了你們世子爺?shù)摹！?

婢女已經(jīng)應(yīng)聲急匆匆地去了，謝晏沒來得及阻止，便沒多話解釋。

他不餓，不想吃。

不過，等秦知宜要的燉梨呈上來，熱氣裊裊，梨的清甜氣味縈繞開來，倒是讓人心生好感。

一整個梨躺在瓷盅里，肉已經(jīng)燉軟了，因?yàn)橛秀y耳，梨湯順滑微稠。

秦知宜用小金勺刮了些梨肉來吃，再喝一口熱熱的梨湯，身子都暖了，渾身熨帖。

她眉眼彎彎，一臉享受的模樣，令謝晏改了主意。

他也端起碟子，喝了些清甜的熱梨湯。

湯水倒是不錯，甜味淺淡恰到好處，只是喝起來太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