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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可是了。喏,你瞧瞧那晚霞,多美??!若是不跟你一起罰跪,我都沒這眼福呢!”
秦知宜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朝著琳瑯努了努嘴。
琳瑯跟著抬頭,只見緹色的知朵猶如被點燃的火焰,細細碎碎地鋪滿了整個絢麗的天空,最后一絲殘陽的余輝,透過碎開的紅霞照在恢宏的殿宇上,有一種無可挽回的遺憾和壯美。
“美是美,不過姑娘你的心也忒大了點兒罷?這都什么時候了......”
琳瑯哭喪地捶了捶腿,她可沒心思欣賞這勞什子晚霞,這都不止兩個時辰了,殿下怎還不叫她們起來?
秦知宜知她所想,望著絢爛的天空淡然開口:“琳瑯啊,人生在世,即便你不想,也總免不了碰上些遭罪的事,反抗不了的咱們就得學會苦中做......”
話音未落,余光見一青一橘兩個身影出現(xiàn)在殿門口,秦知宜急忙低頭,輕咳一聲示意琳瑯跪好。
“殿下慢走。”
芳蘇神情黯然地躬身行禮,本以為殿下特意來為她撐腰,晚上定會留下來過初夜,卻不想......
謝晏徑直下了臺階,緩步行至二人身邊,腳步略作停頓。
秦知宜能感受到頭頂那若有似無的視線,她垂眼盯著面前的知錦朝靴,內(nèi)心平靜無波。
秦知宜回到下房時,彩梅已然得知秦知宜要去書房的消息了,見她回來,興高采烈地拉著她的手,朝她擠眉弄眼。
“知荷,我聽吳嬤嬤說你被調(diào)到王爺書房去當差了,你可要好好干??!在王爺書房可比在膳房有前途多了,日后若是發(fā)達了,你可莫忘了多提攜提攜我?。 ?
秦知宜失笑:“知道啦!放心罷,肯定忘不了你?!?
逼仄的下房里,頓時洋溢著歡聲笑語。
此時的秦知宜怎么會知道,在她決定去宸王書房的那一刻起,命運的齒輪早已悄悄發(fā)生了偏移,讓她原本就不順利的人生,更加命途多舛......
“這青龍畫得潦草了些許,不過這詩倒是題得好,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薦軒轅......”
讀詩的聲音傳進耳中,姚文卿邁出的步子驟然停住。
似有什么東西在腦海中轟然炸響,他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去,眼神死死地盯著那青龍圖右下角的兩行小字。
怎么會......這句詩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個時代......
他喃喃著走近那幅畫,良久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掌柜的!那幅青龍圖是何人所畫?”姚文卿幾步穿過人群,徑直走到掌柜面前疾聲發(fā)問。
“青龍圖???那是一個姑娘畫的,放我這兒代賣,叫什么我就不記得了?!蹦钦乒褡灶欁缘胤喼种械馁~本,并未看他。
聞言,姚文卿迅速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拱手作揖。
“那畫我買了,這是定金,若那姑娘再來,還請掌柜讓她到仙廬茶樓與我一見,剩下的銀錢自會結清。”
聽見這奇怪的要求,那掌柜從賬本中抬起頭,上下打量了姚文卿一番。
他并未急著去拿那錠銀子,而是皺著眉問道:“你是何人?買畫便買畫,單獨見人家姑娘做什么?”
姚文卿愕然半晌,才反應過來自己過于急切的模樣,讓人誤以為他是什么登徒子了。
他穩(wěn)了穩(wěn)心神,向那掌柜解釋:“掌柜稍安勿躁,在下只是單純欣賞這位姑娘的才華,想向其討教一二。再者,茶樓人來人往,并非單獨相處。”
那掌柜轉頭看了一眼對面座無虛席的茶樓,又看了看面前談吐有禮,文質(zhì)彬彬的男子,確實也不像那等輕浮的浪蕩子,他這才答應了下來。
姚文卿在仙廬茶樓二樓等了好幾日,終于在這天下午等到了那人。
透過木窗,他一眼便認出了那正與掌柜交談的女子,正是小蒼山春獵時,試探過他一次的那位姑娘。
如果說第一次他還認為只是巧合,那這一次,他便確信無疑了。
秦知宜再次來到雅軒齋,甫一見到佟掌柜,她便得知了自己的青龍圖已被人買下,以及買畫之人要見她這事兒。
她順著佟掌柜的示意抬眼望去,就見對面茶樓二樓坐了一位手執(zhí)羽扇的藍衫男子,她瞇起眼辨認了一會兒,才認出來是春獵時救她和琳瑯的那位姚公子。
她這青龍圖畫的平平無奇,與旁邊的仙鶴圖更是相形見絀,為何他卻獨獨買下了這幅?
難道說,是因她題的那句詩的緣故?
帶著心底隱約的猜測,秦知宜正了正神色,抬步進了對面茶樓。
一上二樓,就見那人立在茶案前迎她,相互見禮后,秦知宜一語不發(fā)地坐下,等著他開口。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一股怪異的氣氛縈繞在二人周身,引得路過的賓客頻頻回望。
秦知宜不緊不慢地品著茶,直到她端著茶杯的手開始發(fā)酸,那人才開口說了第一句話,卻驚得她險些沒拿穩(wěn)手中的茶杯。
“靈臺無秦逃神矢,風雨如磐暗故園,你好。”
姚文卿念完這句詩,抬眸直直地看向秦知宜,唇邊帶著一抹清淺卻篤定的笑意。
秦知宜猛然抬眼看向他,不可思議的眼神中又帶了幾分意料之中的意味,他果然也是穿越者。
二人交匯的視線中,流轉著只有他們二人知曉的秘密。
對視半晌,秦知宜朝他露出一個發(fā)自內(nèi)心的真誠微笑,用只有他們二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回了句。
“你好。”翌日清晨,秦知宜便站在了東宮主殿里,給那位嫻靜端莊的太子妃請安。
太子妃趙音儀為趙太傅獨女,秀惠端方,嫻淑典雅,乃是京城上下贊不絕口的第一閨秀。
及笄那年得圣上賜婚于太子謝晏,成婚后與太子舉案齊眉,把內(nèi)院治理的井井有條,皇后對她更是贊賞有加。
秦知宜微抬了眼睫,平靜地看著眼前明眸皓齒,溫柔端莊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