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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看見顏晚筠滿手的血,頓時慌了,吵吵嚷嚷的一團:“車上有止血紗布嗎?不是說要錢,怎么還真動手了?”
劫持顏晚筠的男人怔怔看著刀尖上的血,不自覺地往后退了好幾步,丟掉了那把刀。在刀尖落地的一瞬間,原本摔倒在地上的顏晚筠卻忽地翻身而起,掌心握住刀柄,抬腿就往學校正門的方向跑。
幾個人看見小姑娘手心一側露出的傷口,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丟刀的男人咬牙切齒,帶著幾個同伙跟在后面追:“他媽的!宋凜的小崽子!不能讓她跑了!”
顏晚筠聽到身后緊追不舍的腳步聲,在錯綜復雜的巷子里不斷奔跑。學校在修路,從側門到正門的保安室只能從巷子里穿過去。
她邊跑邊用手機報了警,在快跑到正門時,聽到不遠處有人喊她的名字:“晚筠?晚筠,已經下課啦,你不用跑那么快!你哥哥就在……”
顏晚筠轉頭看去,發現倪雪驕和林今衡下了課,買了奶茶往這邊走。她想提醒兩人快走,腳下卻被巷子里突出來的石板狠狠一絆,整個人摔到了地上。
“晚筠!”
“自己往刀上撞?好玩嗎?”
顏晚筠來不及回應倪雪驕的喊聲,身后的幾人就追了上來。她手里拿著那把撿過來的刀,直直對著幾人,大喊了一聲:“別過來!”
“不愧是宋凜教出來的小畜生,騙人的手段真是一脈相承,竟然敢騙老子?”
男人兇神惡煞地舉著木棍,幾巴掌重重落在顏晚筠后腦處。
“唔!”顏晚筠摔倒時扭到了腳,鉆心的痛還未消散,右耳便略過一陣疾風。她被著毫不保留的狠勁打得幾乎腦震蕩,整個人眼前都有些發黑,連起身也做不到。
男人看顏晚筠痛苦神色不似作偽,心中怒氣總算消散些許。他往水泥地上啐了幾口,手往下一揮,就要往她身上打去:“老子還是太心軟了,就應該直接打暈了給你帶走!”
顏晚筠眼睜睜看著木棍揮舞而下,只得掙扎著抬手去擋。
此時,身后卻深處一只更加寬大有力的手掌,直直抓住了打下來的木棍。
隨后,顏晚筠半睜著眼,看見為首的男人被锃亮的皮鞋一腳踹倒在地。那根木棍幾乎在頃刻間脫手,被自己身后渾身戾氣的男人奪過,毫不客氣地往臉頰砸去。
男人臉上幾乎立即見了紅,帶著倒刺的木棍把整張左臉扎得血肉模糊。
顏晚筠后知后覺地聽見警笛的鳴叫聲。隨后身前的幾個人都被沖上來的警員制服,手銬合攏的清脆聲響起,她腦子里嗡鳴作響,抬眸卻對上宋酲那雙滿是怒火與心疼的臉。
“哥哥、哥哥。”顏晚筠好眩暈,被宋酲抱起來時,眼淚不停地留。她不知道說什么,只得一遍遍喊他,“哥哥。”
“晚筠。”她覺察到男人的手臂收緊,精瘦漂亮的指尖擦去自己的眼淚,“沒事了,已經沒事了。哥哥過來了。哪里還在痛?”
“我頭好暈……哥哥,”顏晚筠勉強睜開眼皮。她眼前一陣陣晃動,說:“對不起,我給你添麻煩了。”
“不是你的問題,”宋酲垂著眼,深色眼眸里都是痛苦與自責。他把她抱上車,說,“晚晚,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我現在送你去醫院。”
“可是、可是,”顏晚筠還在流著眼淚,她的眼眸不能聚焦,豆大的淚珠從里面掉出來,“哥哥,他們打翻了我給你訂的蛋糕。”
“什么?”宋酲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們做了什么?”
“他們毀掉了我準備的生日。”顏晚筠用力抱著她哥哥的胳膊,在車子里也不肯放。她也許是不清醒,莫名感到委屈和難過,在一片眩暈里哭得聲嘶力竭,“哥哥,生日快樂。”
宋酲聞言,抱著顏晚筠的指尖,終于忍不住劇烈發起顫來。
*
顏晚筠被送去醫院做全身體檢。她實在撐不住,在做完腦部檢查后,忍不住睡了一會兒。
醒過來時,顏晚筠耳邊的嗡鳴聲已經消失了。她睜開眼,發現自己的手已經被紗布包扎好了,旁邊的床頭柜上放著鮮花。
花以向日葵為主,上面還附了兩張小卡片,一看就是倪雪驕和林今衡買的。
“晚晚?”宋酲坐在旁邊,看見顏晚筠睜開了眼,問,“睡醒了嗎?還有哪里不舒服?”
他已經趁著這段時間,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經過,也知道顏晚筠并沒有去上晚自習。
但宋酲沒有責罵病人的習慣,況且這件事大部分是他看護不當的錯。
“我好多了,哥哥。”顏晚筠在宋酲的幫助下,坐起了身。她微微偏頭,看見不遠處的圓桌上放著一個透明盒子,里面裝著被打翻的蛋糕。
蛋糕上又幾處明顯的裂痕,顯然是摔爛后被人拼湊了回去。
“哥哥。”她喝了一口熱水,指尖往蛋糕的方向指了指,有些不可置信地問,“你把蛋糕撿回來了?”
“嗯,旁邊還有一塊表。”宋酲看著她,黑色的眼眸在燈下顯得更加深邃,“我看見表盒旁邊寫的卡片了。謝謝你,晚晚。”
“沒關系。”顏晚筠看見蛋糕,有些開心,又覺得羞愧,“哥哥,蛋糕都已經被摔壞了。”她看了看時間,發現已經晚上十一點了,有些懊惱:“這個時間,都訂不到新的了。”
“沒關系。”外面的天已經徹底黑透,宋酲微微打開一點窗戶,讓風稍微透進來一些。他站在病房巨大的落地窗前,腳底下踩著萬家燈火,眼眸轉過來時,漆色里都要帶上溫柔。
他把放在玻璃窗旁邊的蛋糕拿過來,放到自己和顏晚筠中間。
“哥哥?”顏晚筠抬頭。
“晚晚訂的蛋糕,我會吃完。”宋酲說,“既然是給我過生日,晚晚要一起吃一點嗎?”
顏晚筠一愣。她之前哭過,眼眶還紅紅的。
她睫毛眨了眨,用沒有受傷的那只手拆開蛋糕盒上的絲帶,從盒子旁邊附帶的小袋子里找出蠟燭和打火機。
蠟燭也被砸碎了大半,顏晚筠翻找了半天,只拿出了兩支完整的蠟燭。
“哥哥,”她興沖沖地插好蠟燭,抬頭對宋酲說,“吹蠟燭是要關掉燈的。”
宋酲眼底帶著笑意,聽她的話,關掉了病房的燈光。
顏晚筠也不要他幫忙,拿著打火機給僅剩的兩根蠟燭點上了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