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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酲。”顏晚筠抬著頭,肩膀微微顫抖,“當時不是你和媽媽送姐姐去聯(lián)姻的嗎?如果不嫁進嚴家,她怎么會死呢?”
“晚晚,”宋酲說,“聯(lián)姻這件事情,是你姐姐自己決定的。沒有任何人強逼她,一定要嫁進嚴家。”
“你到現(xiàn)在還要騙我嗎?”顏晚筠掙開他的手,直直指向窗外,“姐姐就在那里躺著!你怎么敢這樣騙我?當初我在德國,不是你告訴我姐姐在嚴家過得很幸福嗎?但實際上她身患重病,躺在醫(yī)院里郁郁寡歡!”
她太過痛苦與激動,脖頸間隨著喘息一起一伏,眼眸落下幾滴淚來。
宋酲望向她的眸光停滯片刻,說:“晚晚,我覺得你需要冷靜一下。”
“我怎么冷靜?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的姐姐病逝了,我卻什么都不清楚。”顏晚筠身體抬高,幾乎要湊到宋酲面前,眼眸痛苦而透亮地看著宋酲,“姐姐因為聯(lián)姻生病,被折磨得那么難受的時候,你為什么從來不施以援手,她就不是你的姐姐了嗎?”
“還是姐姐這門婚事太值當了,你就能這樣冷眼旁觀看著她遭受痛苦?”
“你把你姐姐想得太沒有手段了,她是宋家的長女。”宋酲握住顏晚筠發(fā)抖的手腕,給她披上那張小毯子。他的指尖上抬,將她濕透的黑色鬢發(fā)撩到耳后,“她自己不想做的事情,誰也不能逼迫她做。”
“有手段?有你這樣的手段嗎。”顏晚筠說,“哥哥才是最有手段的人啊,姐姐在病逝前還告訴我,讓我不要怪你們。如果你和媽媽沒有強迫她,她為什么要和我說這樣的話!”
她的膝蓋抵在宋酲身上,指尖一下抓緊了他的襯衫:“宋酲,你到現(xiàn)在還在騙我。”
“你只愿意聽宋清苑的話,是嗎晚晚?”宋酲眸光落下,在看向顏晚筠時,燈色在眼里那一點深色的黑里流轉(zhuǎn),竟然讓她微微怔愣片刻。
他聲線微低,竟然有些發(fā)啞:“晚晚,你如果想到這一點,應該就能覺察到,很多事情不是你聽到的那樣。”
顏晚筠抬眸,深深看向宋酲的眼。
是啊,姐姐是宋家的長女。
她指尖緊緊抓著宋酲的手,片刻后松開。她冷靜下來:“我聽你解釋。”
“為什么姐姐重病,你們都不愿意告訴我。”
“你那時候在念書,并不適合與她接觸。”宋酲說,“宋清苑生病了,但當時沒有人知道。嚴家封鎖了所有消息,對外還時常放出一些照片,彰顯嚴家家主和夫人的甜蜜。”
“直到最后一段時間,我們才知道這件事情。”
最后一段時間,就是宋問庭告知她,姐姐生病了,讓她回國看望姐姐的時間。
“如果你不相信我,你可以去問宋問庭。”宋酲聲調(diào)偏冷,意味不明地說,“反正我們晚晚,總是更相信她二哥的。”
“如果姐姐被嚴家的人控制了,”顏晚筠看向宋酲,問,“你們就一點覺察沒有嗎?你們沒有聽到過任何一次她的呼救嗎,為什么不去幫她!”
“晚晚,”宋酲嘆息,說,“你忘記我剛才說的話了嗎?宋清苑不愿意做的事情,沒有人能逼她。她自己也不愿意當時的病情泄露,會嚴重影響嚴家制藥公司的股市。”
“你總是更愿意相信你姐姐說的話。”他把她的手捂熱,低著眼眸,半晌才說,“但我向你保證,晚晚,沒有任何人逼她。這是最好的結(jié)果。”
顏晚筠忽然想起宋問庭來機場接她的那天。他們訂了一家餐廳吃飯,問起姐姐的事情時,二哥說:“你怎么知道姐姐不是自愿嫁過去的呢?”
這里的所有人都絕非善類。
可他們都是她從小到大,最親近的人啊。
那宋清苑是怎么死的?那她的姐姐是怎么生病的?
顏晚筠忽然覺得頭痛欲裂。被大雨淋過的潮濕和陰冷忽然在這一刻涌上來,她抓著宋酲的手,幾乎是用最后一點力氣問:“哥哥,我忽然不明白了。是有人在騙我嗎?你們?nèi)齻€都在朝我說假話嗎?”
宋酲心中刺痛,卻只說:“以后沒有人會騙你。”
顏晚筠仰起臉,露出被咬得通紅的唇。她好像忽然不知道怎么辦了,倔強又痛苦地看向宋酲:“哥哥,我要你向我承諾,你和姐姐的死沒有關系,她不是宋家、不是你和媽媽,推出去的犧牲品。”
“你向我承諾,你沒有冷眼旁觀姐姐的死。她的痛苦沒有一點是源于你。”
她的眼眸依舊明亮,里面藏著脆弱,執(zhí)拗地抓著他的手說。
“在這個墓園前,你向我承諾。”
“我向你承諾,晚晚。”宋酲伸手,緩慢地扣住她的五指。
她撞進宋酲的眼里,而他也不躲不閃,說:“宋清苑從來不是犧牲品。”
第26章 喝藥“你不要臉,哥哥。”……
26.
也許是在墓園里淋了雨,顏晚筠回去喝下阿姨煮的姜茶,半夜卻還是一陣一陣發(fā)起了熱。
窗外還在下著雨,梧桐葉寬大的葉片落下婆娑綠影,隨著窸窣雨聲不斷晃動著。顏晚筠睡得很沉,可身上又止不住泛著燒。她想要從這陣燥人的灼熱中清醒過來,可眼皮卻太沉了,一點也睜不開。
直到紅木房門“咔嚓”一聲,從外面被打開,露出一道走廊的橘黃色暖光來。顏晚筠半夢半醒間聽到聲響,眼眸勉力抬起一點,竟然朦朦朧朧間看見了宋酲。
月光很淺,雨滴在玻璃窗上輕輕拍打著。顏晚筠臉頰兩側(cè)都燒得通紅,眼眸因為高熱泛起了水霧,睫毛濕漉漉地發(fā)著顫。她只覺察到門邊那點影子離自己越來越近,隨后臉頰被手掌覆住,隨之而來的是宋酲身上那陣干燥而冷淡的松木香。
“晚晚,發(fā)燒了。”
顏晚筠渾渾噩噩地看
著他,后背被那只寬大的手掌托起,輕輕靠在軟枕上。她又閉上眼,再睜開時,額頭已經(jīng)被微涼的毛巾覆上。
宋酲再進來時,端著一個玻璃杯,里面是泡好的藥。
顏晚筠聞到藥的味道,鼻子皺了皺,半天不肯伸手去接。
“晚晚,”宋酲看她燒得厲害,一雙烏黑的眼睛盯著玻璃杯,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抗拒。他只得先擱下玻璃杯,像小時候那樣耐心哄她:“喝過藥,就不難受了。”
顏晚筠眨了眨酸澀的眼皮,抓著被子說:“我要吃那種膠囊制的藥,不要這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