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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介紹下來,顏晚筠發現對面沒有帶專業的實驗員,對產品的生化機制也絲毫不感興趣,幾乎根本沒有她們發言的份。
她笑了笑,瞥見有些不安的程葉,給她夾了一筷子脆皮烤鴨。
“沒事的,趁熱吃。”顏晚筠小聲笑著朝助理說。
合同談得差不多了,其中一位姓朱的老板站起來,笑著說:“合同嘛,我想是沒什么問題的。我一直很相信你們凌封的產品,也很愿意給你們投資。但資金嘛總是有限的,投多少、給誰投,還是要看貴公司的誠意。”
陳嗣在名利場上混了這么多年,一下就明白了,笑著給老板們倒酒,一個個敬過去,說:“謝謝
各位老板今天賞臉過來,我來敬各位。”
他喝得干脆,幾個老板笑了起來,卻沒有滿意。
朱老板把目光投向在場的唯二兩名女性,笑呵呵地說:“小陳啊,這兩位我剛剛聽你說,是研發部的吧?這位是……”他卡殼了一下,目光落到顏晚筠身上。
陳嗣連忙笑著接話,說:“這位是我們凌封生物,研發部門的顏組長。”
朱老板拍了一下桌,笑道:“啊,這我知道,在實驗室里面嘛。顏組長,是一位搞科學技術的高材生呀。”
顏晚筠淡笑道:“您謬贊了。”
陳嗣一下就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擦了擦汗賠笑說:“是我們研發部的兩位小姐。本來為了補充產品化學結構方面的問題的,但老板們顯然對這塊都很了解的嘛,沒有我們解答的余地了。”
他抬起酒杯,故作俏皮地說:“今天我就是陪朱老板喝到盡興。女孩子們嘛,還是要早點回去睡美容覺的呀。”
朱老板笑了兩聲,卻說:“小陳呀,你一晚上也是喝多了,該換人啦。兩位小姐人都來了,到這邊也是來談生意的,總不可能這點面子都不給我的吧?”
“晚筠姐,”程葉也是第一次參加這種飯局,低著頭有些著急地說,“我酒精過敏呀,不能喝的。”
顏晚筠眼底的笑淡下來。她看了一眼旁邊左右為難的陳嗣,禮貌端起酒杯,說:“您說笑了,怎么會不給您面子。來,我敬您一杯。”
白酒度數很高,辛辣和苦澀的味道一瞬間布滿口腔。她喝下去,只覺得喉嚨泛痛,幾乎要被嗆得咳嗽。
顏晚筠抓著酒杯,很不合時宜地想,宋酲以前參加這種飯局,就是這樣喝酒的嗎?
喝這樣烈的酒,怪不得回家時額間都要冒出冷汗。這樣一場飯局接一場飯局地喝,要喝多少,才能坐上今天的位置?
朱老板的視線在顏晚筠臉上停留一瞬,隨即笑起來,喝下了那杯酒。他見顏晚筠正要坐下,又說:“顏組長,酒桌上這么多老板,可不能只和我一個人喝酒。我們都是合作多年的伙伴了,要投資的話,肯定是一起投的。”
他頓了一下,說:“我不為難你的,但是酒桌上嘛,規矩是要有的。你今天是幸運,我們這邊有位貴客撞了時間,沒有過來。不然他過來了,酒肯定是要喝得更多的。”
顏晚筠依舊笑著,眼底卻冰冷一片。她從沒被人這樣逼著喝過酒,心里忍著一陣火。好在對面的坐著的老板也沒多少,一輪喝下來,她的臉上泛起紅暈,酒勁已經有些上來了。
老板們卻并不肯放過她們,笑著讓程葉也喝兩杯。程葉臉色一下就變白了,嘴唇動了兩下,有些為難地看向顏晚筠。
顏晚筠忍著想發火的沖動,笑著解釋說:“我助理酒精過敏,喝不了的。”
“酒精過敏,在我們這里是最老套的借口了。”一個老板看了眼程葉,眼底閃過一絲輕蔑,說,“小姑娘跟朱老板喝兩杯就得了嘛,今天我們都是跟著他拍板的。”
程葉聞言,只好抖著手去拿酒杯。她剛伸手,就卻被顏晚筠按住了。
顏晚筠朝她搖了搖頭。
“老板們誤會了,我助理確實是喝不了酒的。”她笑著重新站起來,說,“一定要喝的話,我替她喝好了。”
“顏組長,話不是這么說的。”朱老板饒有興致地說,“酒桌上有酒桌上的規矩,你替她喝,可是要雙倍罰酒的啊。”
顏晚筠聞言,抬手就要舉起酒杯。她探出指尖,好像一時間沒拿穩,酒液頓時撒了小半在裙子上。
飯桌上身著正裝的那群老板們,一時都停下動作,抬頭看著她。
顏晚筠不慌不忙地扯了兩張餐紙,抱歉地笑了笑,說:“朱老板,不好意思,我先去一趟洗手間。等回來了,再陪您喝幾杯。”
朱老板的眼珠子不懷好意地轉了兩圈,笑著說:“顏組長可不要跑掉啊。”
顏晚筠沒接話,撩開鬢邊散落的黑發,起身出了包間。
她實在是沒有一次性喝過這么多高度數的酒,這會兒到洗手間,已經有些站不穩了。
顏晚筠臉頰發燙,用冷水沖了一把臉,抬起頭來,看著鏡子里額發濕漉漉的自己,水珠剛從發尾滑落下來。
她忍不了了,打開手機,開始看合同里需要投資的金額。
過了片刻,顏晚筠靠在洗手臺旁,看了好半天,冷笑著想,回去她一滴酒都不會再喝了。
來京州之前邵董從沒跟她提過,談合同的形式是這樣的。從前德國的大老板寶貝她的專利寶貝得要命,就算談合作,陪人喝酒的事情也從來輪不她頭上。
況且,她們本來就在研發崗,應該做的就是實驗室的活。要她們來陪酒,把研發崗的女孩子當什么了?
回延城國內總部,她就能低聲下氣,讓這群人這樣作踐自己?
顏晚筠一想起來就生氣,想,凌封總部針對他們部門,實在是針對得太過分了。她等會兒回去,要是那個肥頭大耳的朱總再敢叫她們喝一杯酒,她就拿著酒杯潑他臉上。
真是一群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顏晚筠整理好裙擺和頭發,穿過長廊回到包廂。她走得急,準備好朝那群不要臉的中年男性發火了,沒看見樓梯轉角處停留著一個黑色的身影,從上至下一路看著她。
包廂門被推開,顏晚筠走進去,重新落座。朱老板見她回來了,笑著指了指桌上的合同:“顏小姐做事果然爽快,我也就不為難大家了。再陪我喝這一杯酒,我們就立馬簽合同。”
他帶著合同走到顏晚筠身邊,把手上那邊倒好的白酒遞過去,神色露骨而放肆:“喝吧,顏小姐。”
“砰——”
顏晚筠剛要接過酒杯,再一把狠狠潑到朱老板臉上,包廂的大門卻忽然發出一聲巨響,竟然是從外面被人踹開了。
她抬起頭,看向包廂門的方向,眼眸一瞬間有些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