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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了。”庭雪別開臉，把手里的畫筆放在腳邊的水桶里，耳朵悄然紅了一片，池煙聽見她的聲音，立馬就知道她是真忘了。

庭雪是記不得這頓飯約，一顆心掉在畫畫上面，有些剛認識的人原本想和她成為朋友，大概遇到她這樣不上心的樣子就跑掉了，她也是習慣了獨來獨往，基本對獨處沒有任何不自在，可是這樣總顯得她對人很無情。

池煙道樂意如此，庭雪總能在選擇人的時候第一個想起的人是她，而且這種時候隨便和她說一兩句‘約定’，出乎意料地容易得逞。

“池煙，我們可以用去食堂嗎？”庭雪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她今晚想要快速解決工作，就近解決飯本就是一兩分鐘，但又舍不得放棄和她吃飯的時間。

庭雪的心里很清楚，看著地面上的水桶，頭埋得很低，池煙低頭，瞧見了，太陽余暉下庭雪頭發沾著細碎的光，如畫卷一樣栩栩如生。

……

等兩人決定去食堂后，庭雪先回房間洗臉了。

庭雪將臉放進水池里，冰涼的溫度覆蓋在臉頰上。

“滴答”

庭雪拿起白毛巾擦臉后，抬眸看向鏡子里的自己。

沾了水的黑發貼著臉頰，眼睫濕漉漉像哭過了一樣的模樣，她又放下了毛巾，將臉重埋進水池。

過了十秒鐘，庭雪緩緩抬起頭把臉擦干。

換上一套干凈的衣服，她走回鏡子前照自己。

白潔的束腰制服，臂膀上寫著【市中心展廳二號】，鏡子倒映出的畫面，展現出穿著制服的工作精神。

庭雪將桌面上的黑色腰帶拿起，確認下扣系的款式是暗扣后，她才低頭系上腰帶，然后走到床邊的柜子前。

“哐啷！”柜子抽開后，庭雪手一伸，拿起手機點亮了屏幕。

紅色的原點有三個加號。庭雪點開信息，查看到了熟悉口吻問候后，她這才點開了虛擬鍵盤回信，然而消息剛發出去，對方就來電話了。

“nono”聲音溫和的女音。這是外人不知道名字，只有家人經常喚庭雪的時候，才會喊的她小名。

庭擇織：“要過年了，你打算什么時候回家？”

一開口點名了主題。不同與多數的家庭之間的寒暄問候，庭雪的家庭并不適合喧鬧，每到過年的時候，別的父母給孩子會關心身體、過得怎么樣云云，庭雪并沒有受到過這種家人的問候。

剛問候了這一句，庭擇織拿下電話遞給旁邊的妻子，佩柔掃了她一眼，不打算接電話。

庭擇織明白了妻子的意思，很快拿回電話，說：“nono，阿柔很想你。”

聽到了媽媽說要的時候過年，庭雪愣了一下，反應回神，這是一年一度和家人團聚的固定時間。

“媽媽，我這邊還有一點工作，預計明天就能回來，需要我買畫料嗎？”

佩柔今年再次榮獲畫界巨獎，已經打算退休了。

佩柔聽著外放的聲音，目光柔和地看著庭擇織，輕輕搖了頭一下。

庭擇織的聲音響起，庭雪聽到了媽媽準備退休了的事情，覺得這件事對她來說實在是太快了。

佩柔搶過了妻子手里的電話，她嗓音極冷，說：“電話費貴，該掛了，回來的時候，記得帶人回來見家長。”

話音一落，庭雪只聽到咔嚓一聲，隨后是接連不斷的嘟嘟嘟響起的聲音。

庭雪：“……”

帶人回來見家長？

第66章

剛洗了冷水后，庭雪就靠在洗漱臺邊思考，池煙在門外敲門的聲音季這這時候響起，同時她冷不丁發出聲音：“想什么你？”

庭雪用毛巾遮住半張臉，聲音很小地說：“好熱。”

門邊的池煙昂起頭，第一時間看熱水器的位置，庭雪透過鏡子瞧見了，側著眼看過來：“不是，我說的是剛剛洗了熱水。”

鏡面上沒有一絲霧氣。很明顯的‘熱氣’。

池煙問：“今年你要回家過年嗎？”

“我不清楚，”庭雪放下毛巾，一邊說：“今年的職業比賽開始了，若是我參加比賽可能錯過回家時間。”

比賽，在晉級賽場中是很熟悉的詞匯，她想要追趕的人，卻要在今年退休了。

庭雪很想知道為什么會有退出這個詞匯，難道就不能一直畫下去嗎？可是答案顯而易見，走在前面那人已經不會將她比作對手。

為什么要退休？自從離開家后，庭雪苦惱過，一定要問嗎？

即便是她任性拒絕聯系和佩柔聯系，她都知道，她也沒有動用關系幫助她，直到現在佩柔在外界并不‘認識’庭雪，佩柔是一名頂級畫者，任誰都不會將她和庭雪聯系到母女的身份。庭雪無法超越佩柔，她克制不住地泄了氣。

門邊的池煙低頭看了眼手機，說：“今年？比賽地點會變動嗎？”

職業比賽通常是由舉辦方規定的地方作為比賽地點。

庭雪點點頭，她大概會因為地點遙遠趕不上回家過年，但還是往好的一面說：“每次比賽都能免費旅游，路上有很多漂亮的風景。”

池煙：“我也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