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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了母親的話,為何母親要這樣待她?
父親教授了錢財管家,她本就注定了,該是下一任家主。原來,她在母親心里,始終都比不上哥哥啊?
可笑,可笑。
富家小姐眼紅了。
兩眼流下不甘心的淚水。
父親說的沒錯——
婦人之見,只懂宅邸之蠢,一切都因你是女兒身罷了……
母親的話在耳邊響起:“我怎么不愛你,我的女兒。”
富家小姐最終,抑制不住自己的哭聲。
哥哥是假的繼承人!
她才是真正的繼承人,可笑,她連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都不曾有過,母親從來就沒有選擇過她。
一輩子只會唯唯諾諾的人,她們在外的模樣相同,怎么不是一類人?
可怎么只有她不一樣?
富家小姐看著新紅的房間,哭笑著。
門外的奴仆來說,新郎去了妾房,讓她一人好生歇息,不要想著再逃跑。
這個新房,只有她一人,兩腿疼得渾身發(fā)顫,吩咐了奴仆去叫醫(yī)師,等了半天,無人過來。
“醫(yī)師呢!來人叫醫(yī)師來!”富家小姐喊。
門外走進來一個人。那是富家小姐的母親。
母親擦拭眼睛,看到女兒那雙眼睛含著恨意,她哭泣道:“你莫要再喊了,我已經(jīng)叫人回來了,醫(yī)師不會來了。”
聽了‘不會來了’這句,富家小姐眼眸瞪大,望著面前的母親,感覺自己從未認識過她一般,十分恐怖。
她問:“母親,你莫要嚇唬我,你這是打算讓我死嗎?”
哭了想不通,又不甘心多問一句:“母親,你這是要我死嗎?”
母親看著她,也大概是被她的模樣嚇到了,哭著連忙搖搖頭:“兒啊,別怪為娘心狠,是你的心太野了,你若是治好了腿,一定會逃到遠遠的。”
母親手一抬,望著女兒的臉上,輕輕的擦著她的淚,這是丈夫教出來一個怪物,這種怪物一定會將家里擾得天翻地覆,哪有女子成為家主?
她的女兒怎么能成為怪物呢?
這是謬論!為了這個家,為了女兒的未來,她必須得這么做,即便是女兒不理解她,她也要這么做,因為,曾經(jīng)的母親也是這樣告訴她的,不能逃,逃了要打斷兩條腿,你只有從這個家去那個家,除此之外,那只有拋尸荒野了。她不希望自己的懷胎十月的女兒,最終落了一個拋尸荒野的下場,只有打斷她的腿,讓她不再逃,她怎么逃得過這個世界呢?
若是丈夫一開始就沒有教授女兒這些所謂的‘知識’、翻墻打獵的功夫、讓她跟家中長子一同接受名望夫子的授課……所若所有的一切……都沒有發(fā)生,便也不會起了逃離的想法。念得的太多了,女兒的心也雜亂,她得讓女兒明白,夫家要的溫良賢淑,不是這些‘博學(xué)文采’的東西,那怎么是女子該去學(xué)的呢?
“我是為了你好。”
母親哭著,重復(fù)了一遍又一遍。
她不奢求女兒會原諒她,只求女兒不要逃了。
“……”富家小姐嘴巴張了張,眼神空洞……又是這句話,反反復(fù)復(fù)是為了你好,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母親:“你別怪母親心恨,到時候你就是明白母親的用意了,你想,哥哥繼承了家業(yè),你在夫家受了委屈,哥哥還能幫你一把不是?”
“……”
富家小姐一言不發(fā),沉默著。
母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像是趕不走的蒼蠅,嗡嗡嗡的吵得嚇人。
母親那雙長了皺紋的眼睛,跟破了皮的豬腸一樣露出污水,慢慢地掉眼淚。
夾雜白發(fā)的頭發(fā),干枯且惡臭,母親低頭,有幾縷頭發(fā),落在富家小姐的臉頰上。
那不是頭發(fā),是附骨之疽。
富家小姐的臉上開始發(fā)紅,慢慢長出很多塊圓心的斑點,先是指頭大小,然后是兩個指頭的大小,最后斑點覆蓋到整張臉上。
“你的臉!”
母親嚇得尖叫起來,嘴巴長得能吞下一枚鵝蛋,眼疾手快地從床上跳起來。
她慌亂地往門邊爬,連床上的富家小姐都不看一眼,嘴里發(fā)出慘叫聲:“啊——!!!”
她的腳踝上不知何時爬上了一只綠色的蛆。
察覺到癢意,她的臉色慘白,低頭,對上了那只蛆的視線。
長著綠色眼珠的蛆蠕動著,頭往裸著的腿部一轉(zhuǎn),繼而這條蛆往里面鉆進去。
“啊——”
“救救命——救命啊!!”
屋外,紅燭搖曳,人們端著酒杯歡呼著,無人聽見慘叫聲。
母親拖著腿,絲毫沒有回頭看躺在床上的女兒,慌亂得推開門,跑了出去。
一出門,轉(zhuǎn)角處有一個人影。
她急亂地喊:“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