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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要入這局,不把棋盤掀翻,豈會甘心離席?
卻聽魏靜檀問,“這個馬蹄印是在哪里發現的?”
“興善坊的貨棧。”
“聽說里面的貨物沒了,金吾衛可有尋到?”
連琤搖頭道,“這個貨棧比較偏僻,人跡罕至,但后院對街處又設了一個門,龍檻早就被私卸掉了。有人也說常看見他們送貨,未見他們出貨,想來偷偷轉運走了。”
魏靜檀納悶,“其他坊門都設有過龍檻,寬距馬車根本進不去,他們連車一并運走,總該有個中轉吧?”
他略一沉吟,又追問道,“而且我還有一處不解?死者長途跋涉走鏢運貨,為何要用戰馬?”
“戰馬?”連琤一驚看向沈確。
沈確也正為此事困惑,聞言不由瞳孔微縮。
這不僅是觀察仔細,還要有見識,他好奇地問,“你怎知這是戰馬?”
“遠途的蹄鐵笨重,但以耐磨為主;戰馬的蹄鐵以靈巧輕便為主。”魏靜檀指了指那圖上道,“你看這蹄鐵,不僅精巧,還因不合腳而被修鑄過的痕跡。”
沈確的目光如刀般盯著魏靜檀,仿佛要穿透皮肉直剜進骨縫里。
魏靜檀被他盯得心虛,卻又不知為何要心虛,挺直腰板道,“這不是常識嗎?”
半晌才聽沈確幽幽調侃道,“這回終于不是寫話本了!方才聽你侃侃而談,我還以為你在軍營里喂過馬呢!”
連琤問,“真是戰馬?”
沈確肯定的點頭分析道,“蹄鐵前端磨損嚴重,雖是戰馬,但我猜應該是淘汰下來的,忘了換蹄鐵罷了。”
祁澤弱弱的問,“他們到底打哪來?鐵勒不是在北邊嗎?”
“過所難道是假的?”連琤蹙眉深吸了口氣,“這事我會派人去隴西查。”
天色不早,他面已吃完,說罷起身要走,沈確叫住了他,鄭重的問,“我想知道,紀老一家在流放的路上是怎么死的?”
當年連琤遵從母命,千里奔波去為客死在流放途中的姨母一家料理后事。
流放的罪人意外死亡,要經官府查驗原由,出具文書押花,才算了結。
根據驗尸記錄上的結論,是染時疫病逝。
可連琤料理完喪事原路返回的時候,竟聽來一件蹊蹺事,那些接觸到此案的仵作和小吏竟在他扶棺離去不久,逐個離奇死亡。
回京之后,眾人對這案子的態度諱莫如深,連琤也只好三緘其口。
本以為紀家的屈枉世人早已遺忘,沒想到兇手行兇讓舊案重提,眼前這般在意的人偏偏又姓‘沈’。
連琤搖頭,“誰知道呢!不過有朝一日,終會有人為我們解答。”
回到賃的房子,魏靜檀打開衣柜,撥開疊放的衣物,從最深處摸出一個灰布包袱。
解開系扣,里頭露出一個素白的瓷瓶,他拔下塞子手腕一抖,倒出一粒烏黑的丸藥,徑直含在舌下。
苦澀的藥氣瞬間在口中漫開,他忍不住直皺眉。起身顧不得尋茶杯,抓起案上的水壺,仰頭便灌。
“你吃的是什么呀?給我也來一顆。”
魏靜檀被嚇一跳,含著水嗆咳,回頭看見沈確手撐在窗戶上笑著看他。
他緩緩將水咽下,喉結輕輕滾動,隨后放下水壺,抬手抹了抹嘴角,干澀的唇總算有了些潤意。
走到窗前,示意沈確伸手,打開瓶塞往他手心倒了一顆。
沈確兩指捏著那黑乎乎的藥丸,又聞了聞,苦澀的味道充斥鼻腔,“這是什么?”
“藥啊!”魏靜檀將瓷瓶放回衣柜,關上門道,“大人嘗嘗,強身健體,想大人這體魄偶爾吃一回吃不死人。”
“呦,仙丹啊!那我可得收好。”
在魏靜檀的注視下,他自說自話、小心翼翼的裹進帕子里。
“要說查紀家的案子有多兇險,想必你這個人精心里也有數。上次蓬船藏尸案,你讓我明哲保身。這次為何連你也要立于危墻之下了?”
魏靜檀盯著他緩步上前,極力的放緩呼吸,繃緊牙關,半晌后方吐出一口氣,道,“天下讀書人哪有不仰慕紀老的?他可是百廢待興時天下大治的功臣,是輔佐帝王的三朝元老,是先帝臨終托孤的倚重;其子任國子監祭酒,常設教壇與眾學子傳道授業解惑。這么大一個冤案讓我給碰上了,不查個徹底說不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