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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希望留字?!鄙虼_唇角微揚,對自己腦中閃過的念頭略感荒謬,低笑一聲,“如此一來,此案也不至于沒頭緒,至少知道那人的權柄可以左右欽天監?!?
“知道了又能怎樣!”魏靜檀笑他,“你還能將人抓到鴻臚寺挨個審問?”
這案子太過久遠,死者身份不明,殺人動機成謎,根本無從查起。
沈確側眸看向魏靜檀,“你不是喜歡揣測人心嘛,此案你給分析分析?!?
“我只能分析兇手,旁的什么人可不行。”魏靜檀頓了頓,深吸了口氣仿佛要入定似的,“兇手能在佛寺里殺人埋尸,心中應該沒什么敬畏,遇事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想必少時飽嘗貧苦,體會過世道澆漓,所以才養成了寡恩少義的性子。”
聽他這么形容,完全一個市井流氓的形象。
“還有嗎?”
魏靜檀擺了擺手,寬慰道,“二十年前的案子了,大人!就讓大理寺去頭疼吧!左右這事怪不到你頭上,皇上無非是震怒,斥責兩句就完了?!?
誰知沈確眸光驟然一凝,話鋒忽轉,“那昨夜呢?你在做什么?”
魏靜檀只頓了瞬息,便理所當然地答道,“自然是睡覺啊!”
“滿院都在喊著抓刺客,你是怎么知道,我要找的那個人是某人的暗衛?”
魏靜檀沒想到他會這么直接,粲然一笑道,“我不僅知道,還知道他極有可能是長公主的人?!?
“咳!”祁澤不知何時已抱臂倚在廊柱上,聞言輕咳一聲。
這個答案顯然出乎二人意料。
沈確脫口而出問,“為何?”
魏靜檀娓娓道來,“皇后及其母族多年來地位不顯,靠著俸祿在皇上眼皮子底下過活,應該沒有這個條件。而且我從坊間聽聞,宣德十一年,紇鶻王子帶著使臣來我大安求親,點名求娶的是當年已年近十五的安樂公主。德宗皇帝雖然不舍,但也沒有理由拒絕,最后迫于無奈只好答應。他擔心自己的小女兒遠嫁受苦,就悄悄賜了她一隊暗衛?!?
祁澤認真道,“此事我也曾有耳聞,這個紇鶻王子當年明明是有備而來,最后卻突然改口說自己非公主良配?!?
“這門親事最后自然是沒成。不過如今算來,這批人應該還在公主府當差吧?”
沈確沉下心,眸底看似一片風平浪靜,卻有一縷微妙的幽光轉瞬即逝。
他語氣里帶著幾分銳利,“且先不質疑你所說的真偽,單說宣德十一年,十八年前,只怕那時候的魏錄事剛會搖撥浪鼓吧!”
魏靜檀被他噎得一怔,隨即干笑兩聲,搖頭道,“大人,這好像不是重點吧!”
“那好?!鄙虼_索性順著他的話問,“皇家秘辛、坊間傳聞,這里面能有幾分真?”
聽他有此一問,可見心底在意。
魏靜檀眉頭輕挑,眼底閃過一絲玩味,“一個暗衛而已,大人這是何必?若是不信,權當我勵志要寫野史。”
“這里沒你的事了。”沈確忽然打斷他,面色越發冷峻,“你先回去吧。”
魏靜檀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那句不咸不淡的逐客令讓他一時摸不透其中深意。
他略一遲疑,終究還是叉手一禮,默然退了出去。
祁澤看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擔憂的問,“大人真覺得是他嗎?”
沈確沉默片刻,目光沉沉。
魏靜檀此人,面白清瘦,平日里總是一副懶散倦怠的模樣,不說話時更是透著股疏離冷意,叫人捉摸不透。
“昨夜行動時,我并未察覺有人尾隨。直到那神秘人出現,被突如其來的銀針逼退時,我才驚覺現場還有第三人。等我去看銀針的來處,卻只剩下樹影晃動了?!鄙虼_聲音低沉,“肯出手幫我,又消失得無影無蹤,很難不懷疑到他頭上?!?
此刻整個京城細雨如絲,羅紀賦撐著油紙傘走在坊間青石板上,腦海中卻不斷浮現魏靜檀那張高深莫測的臉。
昨日他說要抬安王的出身時,那語氣輕描淡寫得仿佛在談論今日的天氣。
“難道他真找到了?”羅紀賦腳步微頓,傘沿垂下的雨簾模糊了他的神情,此刻拂面的微雨好似都涼了幾分。
話說安王的生母,生不見人、死不見尸近二十年,安王這些年憑借自己在軍中的勢力,把京城內外翻了個遍都未有結果。
且不說真偽,他這一手,怕是要把朝堂這潭死水攪出驚濤駭浪來。
可這些年皇上連個衣冠冢都沒說給安王生母立一個,足見二人之間的感情淡薄如斯。
關鍵是,一堆白骨,魏靜檀要如何向世人證明其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