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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正常上晚自習,窗外的天色漸漸暗沉下來,教室里的日光燈顯得格外明亮,將每個人的身影清晰地投在桌面上。
就在一片相對安靜的間隙里——
噠噠噠——
清脆、規律、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從容。
是高跟鞋鞋跟精準敲擊走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
阮言的背脊瞬間僵直,握著筆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那節奏太熟悉了,即使混雜在教室細微的嘈雜聲里,她也能清晰地分辨出來。
她不是要開考務會嗎?怎么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心臟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腳步聲狠狠踹了一腳,先是驟停,隨即瘋狂地擂動起來,猛烈得幾乎要撞破胸腔。血液轟地一下涌上頭頂,耳膜里充斥著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腳步停下,身后的教室門被推開。
原本教室里還有一些人在悉悉索索交談,在那人進了教室后變得鴉雀無聲。
阮言甚至感覺呼吸道被絞緊,要窒息般慌亂,卻只能強裝淡定地坐在位置上,眼睛死死盯著卷子上的題目。
那個她日思夜想、魂牽夢繞的人,現在就站在她身后。
喻卿沒有再走動,也沒有說一句話,就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教室后門口,仿佛一次再正常不過的班主任查堂。
一秒、兩秒……
阮言快都覺得自己要把卷子望穿了,她也還是站在原地默不作聲。
喻卿在看哪里? 是在掃視全班? 還是……在看著她?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鍋里煎熬。周圍的空氣凝滯得令人窒息,她甚至能聽到隔壁座同學輕輕翻動書頁的沙沙聲,而這細微的聲響更反襯出身后那片區域的死寂。
她為什么還不走? 她到底想做什么? 是不是……在等著我回頭?
阮言的內心在瘋狂吶喊,身體卻僵硬得像一塊石頭。回頭嗎?不,她害怕看到那雙眼睛里任何她無法承受的情緒,更害怕自己所有的偽裝會在四目相對的瞬間土崩瓦解。
就在她覺得自己要被這無聲的壓力碾碎時,耳邊終于有了聲響——
那熟悉的高跟鞋聲再次響起,清晰,平穩,沒有絲毫猶豫。
聲音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她走了。
她就這樣來了,靜立片刻,然后一言不發地走了。
原來真的只是一次尋常的巡視,不曾帶有任何額外的情緒,也未曾為任何人停留。
你到底在期待什么呢阮言?
喻卿的平靜如水襯得她的兵荒馬亂十分可笑,喻卿似乎已經適應了沒有自己的生活,只有她還被困在這個囚牢里。
好荒誕,當初是自己主動退出了,現在走不出來被這樣的情緒折磨的也是自己,在培訓機構的每個精疲力盡的夜晚,閉上眼睛后,斷斷續續的噩夢春夢都是喻卿的臉。
夢到和她柔軟的身軀交纏在一起,享受魚水之歡,也夢到自己費盡全力推開她后,她深邃的眼眸里含著失望、憤怒……那么多復雜的情緒。
直到眼前的題目變得模糊一片,她才發覺眼眶里早就盛滿了淚水,緩緩眨眼,淚珠啪嗒啪嗒地落在卷子上。
好在喻卿給自己安排在了這個不起眼的角落里,讓她可以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默默擦眼淚。
喻卿回到辦公室坐下,端起手邊的杯子,把里面的水一飲而盡。
放下水杯后嘴角還掛著水珠,她沒有心思抬手擦,腦海里全是剛剛看到的那個單薄的身軀。
只是一個背影,多看一眼都成了奢望。
期待下一秒能等到她的回頭,可回應自己的只有沉默和死寂。
明明知道她不會回頭的,為什么還是選擇執拗地不肯馬上離開?
眼神渙散了許久,她才想起拿起手機看消息,年級部的趙主任把剛剛考務會的一些要點抄下來發給了她。
今晚找了個借口沒有去開考務會,因為她知道今天晚上可能是短時間內能見到阮言的最后機會了。
至少還是見到了她,盡管只是一個背影。
喻卿嘆了一口氣,把眼睛摘下,指尖揉捏著鼻梁,試圖緩解一下心里的酸痛。
手機卻在此刻響起。
她拿起來看一眼,是陌生的微信號發來的好友申請。
一開始以為是哪個學生家長要來詢問自己孩子的狀況,她像之前一樣點開那人的打招呼內容,上面寫的卻是:
[您好喻老師,我是您弟弟的朋友,聽他說您在南洋一中教書,我想問問您認不認識我的發小,她叫阮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