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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
蔣明箏的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一種尖銳的、幾乎要刺破胸腔的冷笑在她喉嚨里翻滾。
性別?年齡?外貌?她的于斐和那個高高在上的俞棐,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差距,“天壤之別”這個詞甚至都不配做二人之間比較的判詞。這個詞本身就是一種侮辱,他預設了比較的雙方天然就存在著不可逾越的鴻溝,而在她的認知里,俞棐根本不配和她的于斐相比,她的于斐不比所謂的健全人差一絲一毫。
甚至連名字,二人不過是寫法差異。
可最讓她心頭滴血的,也是這不過寫法差異的名字,她的于斐怎么可以連名字都要被踐踏。
于爸爸,那個憨厚沉默的男人,在兒子出生時,笨拙地翻了好幾天字典,最終選定這個“斐”字時,眼里心里只怕都是對這個孩子無限的愛與希冀。
“斐”,文采斐然,是對于一個生命最樸素、最真摯的期許,期盼他未來能擁有不俗的才華與光彩。這期待,沉甸甸的,承載著一個普通家庭能拿出的全部熱望。可這同一個字,到了俞家那里,卻成了“用的人太多,太俗”的下等字,就那么輕飄飄地被否定、被像垃圾一樣丟棄了。
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邏輯!難道僅僅因為他們俞家站在云端,尋常百姓家寄托著深情的字眼,就活該被貶入塵埃?難道他們俞家的“不俗”,就一定要建立在否定千萬個“于斐”父母的期待之上?
憑什么?憑什么這么傲慢!
“你根本比不上于斐一點點……”女人抓狂地喃喃自語,聲音低沉卻斬釘截鐵,“你只是也僅僅是命好。你配和他比嗎?你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冰冷的夜風吹干了女人臉上的淚痕,也讓她沸騰的情緒逐漸冷卻下來。
蔣明箏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發(fā)和衣裙,臉上恢復了慣有的、那種帶著距離感的平靜,甚至比平時更加冷漠。她深吸一口氣,朝著那扇亮著溫暖燈光的窗戶走去——那是于斐為她點亮的光,是她所有算計和掙扎背后,唯一真實和想要守護的東西。
蔣明箏在小區(qū)花壇邊坐了許久,直到夜風將臉上最后一點濕意吹干,也將心頭那點可笑的軟弱徹底帶走。她站起身,高跟鞋跟敲在水泥地上,發(fā)出清脆篤定的聲響,一步,一步,向著那扇亮著溫暖燈光的窗戶走去。
五年了。整整五年,足夠她和于斐從那間轉身都困難的三十七平出租屋里搬出來,換到現在這個七十平、月租六千五的房子里。空間大了,窗戶也多了,傍晚時分,夕陽能灑滿半個客廳。這筆開銷對如今的她來說,早已不是需要咬緊牙關才能負擔的重壓。她用自己的能力和算計,一步步掙來了這份底氣,這份能讓她和于斐安穩(wěn)棲身的空間。
鑰匙插入鎖孔,發(fā)出輕微的“咔噠”聲。門內的燈光傾瀉而出,瞬間驅散了樓道里的昏暗,也照亮了她臉上重新筑起的、冷靜到近乎漠然的神情。她知道,門后是她算計來的安穩(wěn),是她必須用全部清醒去守護的世界,只有她和于斐在一起,這個世界才是真實的。
“斐斐!我回來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