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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還把人名字給喊錯了,戚暮山暗道,心虛地躲開對方略帶慍色的目光,接著注意到穆暄璣手中拿的是把玄鐵弓,試圖轉移話題:“你還會射箭啊。”
不過這句話顯然也無法開脫他為何會出現在此,又為何遭遇刺殺。他沒敢去看穆暄璣此刻表情,卻能感到那道目光愈發深沉。
穆暄璣除了剛剛著急喊的那聲,便沒再開口說話,聞言只默默將玄鐵弓背到身后。而后抬手覆住戚暮山緊捂著腹部的手,不顧他抗拒,強硬掰開。
戚暮山瞬間倒抽了口冷氣。
但不及他蜷起上半身,穆暄璣又伸出另一只手,按在他原先捂著的部位,不輕不重地揉壓畫圈,邊按邊問:“這里疼?”
聲音喑啞,聽不出喜怒。
戚暮山總覺得現在這幅場面有種說不上來的詭異,但被穆暄璣這么按著確實比自己按要緩解許多,于是本著接下來遵從少主一切指示,轉而輕輕“嗯”了一聲。
就在這時,花念與聞非幾乎同時趕到。
“公子!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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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騎即刻動身去搜尋其余刺客,可最后只在巷口找到三具尸首分離的尸體,皆是一刀利落割開,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牧仁進房向穆暄璣匯報時,戚暮山在旁邊淡淡道:“花念的手法。”
雖說花念將那三人一擊致命,但她也受了點傷,此刻正在阿妮蘇的房里,尊享被公主親自上藥的待遇。
聞非還算比較體面,一來那名女刺客估計沒想對小孩下死手,二來暗中跟著的牧仁十分巧合選到了他逃跑的方向。
“我們還撿到了這些東西,可能是戚公子的。”牧仁又拿出一件破碎的鵝黃衣袍,和一個重新打包過的書袋。
“是我的,先放桌上吧,多謝。”
牧仁擱置書袋時頓了頓,看向正給人上藥的穆暄璣:“少主,還要繼續搜查嗎?”
穆暄璣略作思忖,說:“那人現在可能逃遠了,再找下去也是大海撈針……先去驗死者身份,搞清楚他們來歷。”
牧仁領命告退,臨走前,不由多看了眼披著暗金黑衣的戚暮山。
等屋里獨剩他倆,穆暄璣繼續拿帕子小心擦拭著戚暮山手心血跡,盡可能避開那幾乎貫通整個手掌的傷口。
“說說吧,你今天都干了什么?”
戚暮山也盯著自己的手,不去看他此刻表情:“今日我假借陳術幺子的身份,從薩樓主口中詐出了個叫‘墨石’的東西。而據花念和聞非打探的結果看來,值得洛林那幫山賊冒險動手的,大概就是這么個玩意兒了。”
“墨石?”
“少主知道這是什么嗎?”
“不知道。”穆暄璣搖搖頭,把沾有血污的帕子洗干凈放一邊,拿起傷藥,“不過我想這個‘墨石’應當是他們私底下溝通的暗語。”
連穆暄璣都不知道的話,那便排除了“墨石”是南溟語翻譯過來的猜測,如此一來,就只剩這種可能了。
戚暮山微嘆道:“那現在還是線索不足啊。”
“起碼知道他們在做些見不得光的生意。”穆暄璣揭開瓶蓋,挖出一匙藥膏,細細涂抹起來,“而你恰好觸及了機密,他們才派出刺客準備解決你。”
戚暮山聽他陳述的語氣,想起白日薩雅勒那副要把他生吞活剝的表情,默默點頭。
“所以,為何不告訴我?”穆暄璣忽然道,“我說過可以借你點人手,也不至于今晚搞得這么狼狽。”
“告訴你的話,有黑騎保護,他們恐就不會這么快動手,這種麻煩應當盡快……嘶!”
先前受了阿琪那一踢,戚暮山便顧不上手里刀傷,但此刻被冰涼藥匙碰及裂口處,他才覺得手心也疼,下意識想縮手,卻被穆暄璣用力攥住手腕:“別亂動。”
戚暮山疼得手臂不住微顫,試圖求饒道:“少主輕點。”
穆暄璣平靜道:“快了。”
“……”
總覺得這家伙是故意的。
須臾,穆暄璣放回藥匙,拿起手邊紗布。
“下次這種麻煩直接交由我處理。”穆暄璣手上纏繞動作不停,抬眸迎上對方的目光,“你是使臣,保護你周全既是我們的分內之事,也是為了不辜負我們陛下與你們昭帝。”
戚暮山盯著那雙藍眼,不由問道:“既然要護使臣周全,你又為何破例帶我出城?”
穆暄璣眸光略顯晦澀,聞言垂下眼,掖完紗布最后一角,忽而捧住戚暮山總是和暖不起來的手,靜默了片刻,又忽而說:“……凡事總會有例外的,而你恰好就是我的例外,僅此而已。”
其實并沒有任何正當理由能解釋得通,王國儲君在尚未知情的情況下就攜外國使臣出走都城,或許出于兩位王儲頑劣的脾性,或許南溟本就民風率性,因而這話解釋了和沒解釋一樣。
可戚暮山卻莫名覺得有什么東西在他心里蕩起些許漣漪,然而當他試圖抓住那縷異樣時,穆暄璣已然握住他的另一只手。
“少主,您這么說可讓外臣受寵若驚了。”戚暮山強裝鎮定收回上好藥的右手,試圖抽出被穆暄璣握著的左手,“還有這邊我可以自己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