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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格沁不作聲。
阿妮蘇等了一會兒,而后上前揪起她的衣領(lǐng),說:“你想保持沉默也行,但等出去后,我會讓你后悔沒有在這交代。”
哪知林格沁忽然低聲笑了起來:“阿妮蘇公主,原來你也并非我家大人想得那么單純。”
阿妮蘇冷冷道:“你當(dāng)真以為我王舅會立一個單純的公主么為王儲么?”
“為何不呢?論眾望所歸,少主才是首選王儲,你?呵,不過是個傀儡罷了”
“我和我兄長血濃于水,不是你三言兩語就能挑撥的。”
林格沁笑意更深:“我可沒有挑撥,這是事實。你跟那個昭國人一樣,骨子里淌著虛偽的血液,果真是一脈相……”
“啪!”
阿妮蘇出手利落,沉著臉,平靜道:“我的確血脈不純,但在后世的史書上,這只是我功名政績里最微不足道的一句話。”
林格沁被打得別過臉,嘴角卻仍微微揚著:“你們母女倆,還真是一模一樣。”
阿妮蘇稍瞇起眼,說:“你和我母親認(rèn)識?”
“豈止認(rèn)識?”林格沁哂笑道,“多虧了你母親,我才能從昭國逃回來。”
阿妮蘇松開手,驚訝道:“你是……”
林格沁嗆咳了幾聲,喘著粗氣緩緩啟齒道:“我是當(dāng)年溟國戰(zhàn)敗后,隨你母親前往昭國的教坊舞姬。”
林格沁看著阿妮蘇雙目圓睜,終是放下敵對姿態(tài),接著說:“北辰公主生前策反了后宮大半宮人甚至不少嬪妃,那些人后來與天璇公主里應(yīng)外合,幫你兄長假死脫身,乃至再后來景王發(fā)動宮變時,又趁亂放我們逃走。”
阿妮蘇怔了好半晌:“……那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我不能說。”
“你這么做,對得起我母親嗎?”
林格沁輕嘆一聲,閉上眼:“一切都是為了溟國,帕爾黛會理解的。”
阿妮蘇蹙眉怒道:“你為了溟國?你害死教坊大臣,害死樂坊百姓,也是為了溟國?”
林格沁緊閉雙眼,倏而有氣無力道:“你太天真了,公主……舍不得小義,成不了大義……”
阿妮蘇發(fā)現(xiàn)她臉色不對,便伸手探她腕脈:“你中毒了。”
而后用衣袖掩住她的口鼻:“慢慢呼吸。”
林格沁睜開一條縫:“沒用的,除非火滅了,這樣撐不了多久……”
阿妮蘇道:“我還要把你活著關(guān)進(jìn)牢里。”
林格沁被迫吸入衣袖上的藥味,竟清醒了些許,她望了眼不遠(yuǎn)處正和蘭緹雅埋藏禮服的戚暮山,說:“可惡的昭國人,衣服還挺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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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暮山很快將禮服壓在青銅鼎底,邊捂嘴咳嗽,邊折返走回。
三人挨在一塊,開始思索該如何出去。他們看不到外邊情況,不確定外頭什么時候能滅完火,但是再等下去的話,他們怕是也要撐不住了。
拿布掩住口鼻只是權(quán)宜之計,多少還是會吸進(jìn)濃煙,不過是延緩了中毒的時間,眼下還是需要盡快出去。
“入口堵住了。”蘭緹雅說,“其余方位火勢兇猛,而且過去這么久,火勢沒有減弱的跡象。”
戚暮山觀察著她身上鎧甲:“你剛剛是如何進(jìn)來的?”
蘭緹雅明白他的意思:“我來時那處火勢不大,若有甲胄護(hù)身可以出入,但現(xiàn)在那里也燒旺了。”
戚暮山頷首:“先帶公主出去。”
“那你怎么辦?”
戚暮山搖頭道:“我還能挺會兒,公主快堅持不住了。”
阿妮蘇方才去祭臺周邊察看傷亡情況,又回來同林格沁講了不少話,已然吸進(jìn)許多濃煙,臉色隱隱有發(fā)紅的跡象。
蘭緹雅擔(dān)憂道:“但四周都被封死,我們怎么出去?”
“火勢是靠秸稈延續(xù),必有哪處秸稈堆積薄弱,只要找到燒不透的地方,便可為突破口。”
戚暮山向蘭緹雅借來佩劍,婉拒了她的隨行,獨自來到祭臺周邊。
此處火勢最盛、煙灰最濃,熏得戚暮山眼睛酸疼,忍不住流淚。
他舉劍摸索,腦中卻不斷回顧著阿妮蘇與林格沁的對話,他那時離得不遠(yuǎn),聽得一清二楚。
阿妮蘇既是北辰公主之子,那穆暄璣也……
忽然,一捆尚未炸開的秸稈被長劍一刺,滾了下去,戚暮山瞬間回過神,小跑回去告訴蘭緹雅。
阿妮蘇臉色更差了,整個人蜷縮在蘭緹雅懷里。
蘭緹雅脫了胸甲穿在阿妮蘇身上,又取下肩甲護(hù)住她的頭,裹緊衣服將她抱起,把手臂腿腳都包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
戚暮山最后囑咐道:“祭臺高,要小心。”
蘭緹雅看了眼一旁的林格沁,說:“你也要小心。”
戚暮山點頭。
蘭緹雅抱緊阿妮蘇,走向戚暮山找到的缺口處,深吸了一口氣:“公主,你害怕嗎?”
阿妮蘇虛弱道:“有你在,我不怕……”
蘭緹雅頓足,隨即后腳蹬地,以最快的速度向前沖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