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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暮山:“咳,扯平總行了吧?”
“不行,你不算數的事可比我多。”穆暄璣收緊手臂,把頭湊近戚暮山耳畔,低低地笑道,“但是我太喜歡你了,被你食言也心甘情愿。”
戚暮山一愣,不說話了,緊緊貼著穆暄璣的胸膛,聽兩顆心臟在這狹小的空間里互相盤踞,最后糾纏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你要好好收著。”戚暮山忽然道,摩挲著穆暄璣的手腕,“這兩對都是我娘編的,說一個給我,一個給你,保佑我倆都能永歲平安。”
穆暄璣靜默片刻,翻手穿入戚暮山的指縫,十指相扣,鄭重道:
“我向帕爾黛起誓,一諾千金重,無往而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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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臥的房門一直緊閉到天大亮,因心病復發而臥榻不起的司空云往在聽聞戚暮山退燒蘇醒后,立馬胸不悶,頭不疼,氣都通暢了,不顧高芩和江宴池阻攔就匆忙下榻,健步如飛地趕去臥房。
一進門便見穆暄璣坐在床頭,舀起一勺粳米粥喂給戚暮山。
戚暮山倚靠床榻,那雙帶著淺淡笑意的目光從穆暄璣臉上轉向司空云往,又驚又喜,囫圇咽下這口粥便叫了聲“姥爺”。
穆暄璣也跟著喚道。
可嘆司空云往一把歲數差點白發人送了兩代黑發人,面對此情此景只覺如夢似幻,不免想起自己那早逝的女兒,差點沒忍住落下淚來。他已經給司空玥送終了,若再給戚暮山送終,那他也不想活了。
忍著眼眶的酸楚,司空云往對穆暄璣感激萬分。
雖然趕回萬平的途中聽了有關這位狂妄桀驁的南溟少主的不少事跡,上至破禁帶兵擅闖皇宮,下至從福王手中強取豪奪靖安侯,但等司空云往真見到穆暄璣本尊時,此前顧慮便一概打消。
這么個乖巧懂事體貼還嘴甜,除了對戚暮山舉止有點過于親昵輕浮——比某個討厭的家伙更甚之外——幾乎挑不出任何錯的小孩,很難把他和反賊聯系在一起。
如果非要說不好的話,那就是現在昭溟兩國交惡,指不定明天就會開戰。
沒了陳家分裂民心,昭國上下同仇敵愾,南溟使臣的身份在萬平處境更加艱難,甚至有百姓到鴻臚寺前鬧事。
然而使臣本人卻渾然不覺似的,對司空云往說:“暮山哥是我很重要的人,照顧他是應該的。”
說完便繼續紆尊降貴地給戚暮山喂著粥。
江宴池與高芩早已見怪不怪,倒讓隱居多年的司空云往愈發疑惑起來,難道南溟人連對待好友的風俗都與他們不同嗎?
用過早膳,戚暮山恢復了些氣力,經高芩把脈道是情況大有好轉,但身體尚且虛弱,于是靠著床榻,聽江宴池講京中局勢更迭。
“事已至此,我的使命也算完成了。”戚暮山深深嘆了口氣,“太子如今尚且年幼,往后無論瑞王攝政還是親政,都是物歸原主了。”
江宴池不解道:“什么‘物歸原主’?先帝不是剛廢完太子就病故了嗎?”
戚暮山張口欲言,忽然感到有東西勾住他的小指,低頭一瞥,發現是穆暄璣明目張膽地挨了過來,剛想叫他別鬧,卻恍然驚覺,抬起眼,看到他透徹寧靜的眼眸。
戚暮山霎時怔住,隨即移開目光:“……先帝那時沒來得及另立儲君,瑞王還是太子之子,怎么不算物歸原主?”
這解釋得有些牽強,江宴池將信將疑地“哦”了一聲,轉而道:“當務之急,就只剩與南溟的戰事了。”
屋內靜了下來。
須臾,高芩問道:“就沒有辦法阻止戰事嗎?”
戚暮山搖頭道:“圣命已通達全國,各地皆在為軍需作儲備,若這時變卦,怕是會引起民怨惶恐。更何況兩國交戰,那也得兩國一起止戈。”
眾人不禁看向穆暄璣。
“昭國不愿退兵的話,溟國也不會退。”穆暄璣說。
事實卻是光這點就很難做到,福王私運大量軍火到南溟,舉國上下莫不群情激奮,更不用說貿然停戰導致的各地軍工停產,會使昭國好不容易穩定的民心再度崩潰。
戚暮山看著穆暄璣,忽然搭住他的肩膀,說道:“既然交戰無可避免,那也正好,有些恩怨是時候該做個了結了。”
穆暄璣:“……”
盡管他總是對此避而不談,但戚暮山其實清楚,南溟的立場已經明確統一,穆暄璣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