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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更輪不到你了!”
“殿下現(xiàn)在擔心的無非是臣的身體。”戚暮山一語中的道,“臣身邊那位高大夫,說臣這段時間已調(diào)理得差不多,更何況如今的局面也不容臣任性逞強。”
戚暮山攥緊手中戚家令,恍若持握著劍柄,忽然輕微地扯動嘴角:“戚家歷代將帥,武能單槍匹馬上陣廝殺,文能坐鎮(zhèn)軍中翻覆戰(zhàn)局,殿下愿意再信臣一次么?”
墨卿用力抿了抿唇,沉吟片刻,終于深深呼了口氣:“如果太醫(yī)院院使也說你身體無大礙,我愿意相信。”
戚暮山頷首,忽瞥左右一眼,就近的武將瞧見了便會意,趕緊領(lǐng)命整軍備戰(zhàn),紛紛告辭出去,沒多久宮室內(nèi)只剩天邊的悶雷隱響。
他湊近墨卿,語氣緩和道:“殿下,你往后作為明君,要知人善用。我了解搖光軍,所以洛城那邊我必須過去,不過此去隨行帥帳只作調(diào)度,不會上陣,這點你放心。”
墨卿看了戚暮山一眼,嘴唇翕動,似乎有什么話欲言又止,卻半晌沒出聲。
戚暮山該交代的都交代了,見他再無阻攔之意,生怕他突然反悔似的,也不追探他的下文,便躬身行了一禮。
“那臣,就先行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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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隆沒有明顯的冬時春時之分,唯一能令人感到季節(jié)更替的是頭頂高照的艷陽,煎煮著膠黏澆在云石堆砌而成的王宮上,讓本就清冷的宮殿更顯孤寂。
自天樞王妃逼宮挾持國王后,主殿被撤去了大批宮衛(wèi)侍者——他們中多數(shù)在烏芙雅進殿時就已被殺死,除了她安插在穆天權(quán)身邊的眼線之外,沒有留下一個活口,數(shù)十條亡靈,為了她奪取禁軍的兵權(quán)而犧牲。
或許是烏芙雅尚留一絲溫情,當天璇公主來到主殿外時,把守的親兵聽聞公主是來給國王治眼傷,短暫猶豫一陣,便同意放行。
長廊內(nèi)空闊無人,地板與墻壁上仍殘留著沒清理干凈的暗紅血跡,偌大的宮室徒留穆天璇的腳步聲回蕩。
穆天璇行至半道,忽而停步于帕爾黛的畫像前,畫中女子笑容恬靜,光輝圣潔又年輕的臉龐卻含著淺淡悲憫。
每任帕爾黛會在第十年時留下畫像以彰煊功,但穆北辰?jīng)]能等到畫作完成,宮廷畫師只好照著穆天璇的五官繼續(xù)描摹。
她與北辰同根生,只是隨著年歲增長,彼此的面容也就愈發(fā)不相似了。
穆天璇找到軟禁穆天權(quán)的臥室時,這個男人正摸索著家具邊緣挪向桌旁,右半張臉胡亂纏滿繃帶,因右目被刺傷后沒及時摘除,傷及左眼,已幾近失明。
他聽聞腳步聲,茫然抬起空洞的視線,循著聲音的方向轉(zhuǎn)過頭,眼神卻落不到實處。
“誰?”穆天權(quán)警惕道,自雙目受損,耳力便異常敏銳,他聽出這不是烏芙雅的腳步,但此時此刻還有誰能獲得烏芙雅的準許進入到這間囚房里?
待來人走近,他勉強辨認出一道模糊的身影。就在下一刻,眼睫閃爍,似忽明忽暗的燭火,他失聲道:“阿黛爾?”
穆天璇不禁頓足。
穆天權(quán)卻篤定要看清來人真容般上前一步,不料足下一個不小心,踉蹌著磕在桌緣上,一聲悶響伴隨著額角熱流,愣是一聲也沒吭。
“賽罕,你又叫錯了。”穆天璇趕緊扶他起身,“我是娜瑪啊。”
穆天權(quán)看不清路,手邊也沒別個能攙扶的東西,只能完全依憑穆天璇牽著他到座位上。
“娜瑪……你怎么來了?”蘇塞罕的表情由詫異轉(zhuǎn)為失落,慢慢抓著座椅扶手坐了下來。
“我來看看你的眼睛愈合得如何了。”
娜瑪一圈一圈解開他臉上繃帶,他忽然別過臉,像被人剝光了衣服似的,無措地試圖遮掩空洞無物的眼眶。
“跟阿姐還躲什么呀?”
“……難看。”
娜瑪沒想到是這樣的回答,略一莞爾,笑容卻有些悲涼,隨后從藥箱里取出帕子與傷藥,幫蘇塞罕處理起額頭的傷口來。
盡管她已極盡溫柔,但等擦拭到傷口周邊的血漬時,仍能感到蘇塞罕隨著她的動作渾身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