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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坐了很久的車。
…
都有些岔氣了她。
行吧,曲悠悠幫她一起擺。擺著擺著也幫著她拍。
拍著拍著,心里想起別的事來。
想這些天的一切,夠了嗎?夠不夠讓薛意相信她不只是在好奇?夠不夠讓她說出那句話?
她看著薛意認認真真拍腌黃瓜的側臉,忽然覺得,也許不需要什么驚天動地的表白。也許只需要在某一個很平常的時刻,很平常地說出來就好了。比如今晚,比如現在。
她甚至有些急不可耐。
但又不得不克制著自己,不能對薛意急不可耐。因為薛意應該值得她所有的耐心,期待,與守候才對。
正想著,薛意領著她把車推回后倉,又來到常溫儲存區整理庫存。常溫區是堆滿了香蕉,土豆,甜薯,面包的房間。空氣里是甜甜的香蕉的氣息,黃的綠的一掛一掛垂在鐵架上。
薛意忽然從口袋里掏出一樣東西,遞給她。
一枚銀質胸針。很小,圖案深綠色,是一根腌黃瓜的形狀。憂郁的小豆眼,跟貨架上那些毛絨的一模一樣,只是金屬迷你版的。
這是什么?
情人節限定。“薛意垂眸,唇角有些笑意:“上午到的貨里夾帶的贈品,只有一枚。
你的最愛,就這么給我啦?曲悠悠又有點想笑。
“嗯。情緒支持很重要,你也帶著。”
曲悠悠抿唇低頭,把胸針別在衛衣領口。深綠色的小腌黃瓜,安安靜靜地躺在鎖骨下方。
抬頭笑了。
薛意看著她笑,嘴角也彎了一下。
老天啊,怎么會有人這么古怪,這么幼稚,又這么可愛!
曲悠悠笑著低下頭,目光落在薛意的鎖骨上。她今天穿的是米色圓領T恤,領口不低,但鎖骨的弧度還是隱約可見。
她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薛意的鎖骨。
很輕。像在描一條線。
薛意沒動,呼吸頓了一下。
曲悠悠的手指順著鎖骨的線條往下滑了一點,滑到領口的邊緣,向下勾了勾。
曲悠悠。
嗯?
這是在上班。
我知道。
手指沒收回去。依然撥了撥她的領口,像在替她整理。
薛意垂眼看著她的手。
滿屋子的香蕉甜腥味里,兩個人的呼吸都重了一點。
薛意抬手,捏住曲悠悠的手腕,拇指在她的腕骨上輕輕壓了一下。吐息也近了些。
下班后她說。
曲悠悠的心臟漏跳一拍。
這時候對講機響了。
有顧客在酒柜區呼叫服務,Yi,悠悠,你倆誰有空過去?
曲悠悠閉上眼。深呼吸。睜開。
我去。
酒柜區在賣場靠墻一側。高檔酒類鎖在玻璃柜里,需要員工開門。
曲悠悠走過去時,一個女人站在柜前。背對著她。
纖細勻稱的身量,穿一件簡單卻裁剪別致的米白色V領襯衫和駝色闊腿褲,腰線收得恰到好處。發色淺棕,沿著精致的弧度散到肩上,引出鎖骨上的一條細細的白金項鏈,掛著一粒淡雅的小珍珠,像頸間一滴淚。
沒有其他裝飾,只有左手腕上一塊很薄的表。
乍一看不覺得怎樣,但走近了卻令人目光不覺凝滯。
太精致了。精致到跟這個平價超市格格不入。
面料的紋理,線條的剪裁,都像是量身定做,無可挑剔。整個人的氣質溫潤,線條克制,帶著不動聲色的體面。整個人站在塔吉特的日光燈下,像一幅掛錯了展廳的畫。
曲悠悠在心里贊嘆一聲,走上前:Hi,有什么可以幫您的嗎?
女人側過身。
曲悠悠看清了她的臉。
叁十出頭,也許更年輕,她看不準。五官是挑不出毛病的美,裹在一種暖調的柔和的白里。女人的眼尾微微上挑,笑起來的時候帶著恰到好處的親切。那是一種柔和,溫潤,讓人放松警惕的美。
她笑了。目光很自然地掃了一眼曲悠悠的工牌。
悠悠,是嗎?她叫她,語氣溫和,像叫一個熟識的晚輩,可以麻煩你幫我拿一下酒嗎。
她抬手指了指酒柜最上面那一層,最上面,角落里的那瓶。
曲悠悠順著看上去。最上層鎖在玻璃柜里的是幾瓶高年份酒,而她指的是角落里一瓶琥珀色的蘇格蘭威士忌。
曲悠悠默默看了眼這瓶酒的價格,應該是他們這種平價超市里最貴的一檔酒了。
好,您稍等。
她用鑰匙打開柜門,搬來小梯子,踩上去,小心翼翼地雙手捧下來那瓶酒。
沉甸甸的。
從梯子上下來,遞給她。
女人伸手來接。
只是指尖即將碰到瓶身的一瞬,目光忽然偏移了一寸。
曲悠悠順著目光追了一小段,發現那目光落在了自己領口的那枚胸針上。
那根深綠色的銀質小腌黃瓜。
只停了不到一秒,女人唇邊幾不可覺地輕掖一下。
酒瓶在兩人手間交接時驀地一松,滑落下去。砸到地面上。
玻璃碎裂的聲音與深色的液體一起,混雜著濃烈的泥煤和橡木桶的氣味,在安靜的酒柜區炸開。
濺了一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