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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下樓買咖啡的檔兒里,王青青青在圖書館門口截住曲悠悠: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曲悠悠拿學生卡刷門禁,兩人一道上樓。
你在笑。
有嗎?
你從進樓就在笑,在電梯里也在笑,出電梯還在笑,走廊的監控都拍到你在笑了,你是中彩票了嗎?
曲悠悠把包扔到座位上,深吸一口氣,極力把嘴角壓下去,維持了大概零點叁秒,又翹起來。
王青青青扒著她的椅背,湊近了端詳她:不對。你不正常。
黎雙傾從隔壁探過頭:她被喂飽了。
黎雙傾!!!
曲悠悠壓著嗓子,假裝要把文件夾朝她扔過去,黎雙傾縮回去了。
王青青青迷惑地看看曲悠悠,又看看黎雙傾消失的方向,再看看曲悠悠,慢慢張大嘴巴。
啊?
沒有啊!曲悠悠用文件夾扇扇風,若無其事地坐下來。收了收心,開始看論文。
王青青青兩肘撐在桌上,雙手捧著下巴,觀察了曲悠悠好一會兒。
曲悠悠翻著文獻,沒什么特別的。摘了個段落,喝口水,又翻一頁。
但她還在笑。
不光是嘴角在笑。她好像整個人都美滋滋的。像是剛充完電,暖烘烘的,連翻文獻都帶著哼歌節奏。
王青青青把椅子轉向黎雙傾,壓低聲音:她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該吃的東西。
黎雙傾頭也沒抬:那想必是吃了。
啊?
你自己問。
曲悠悠抬頭看她倆,無辜地眨眨眼:看我干嘛?
你今天怎么回事兒?王青青青湊過來,上下打量她,臉色也太好了吧。不是,你這笑得從進門到現在都沒歇過,你知道這有多反常嗎?失聯了一天再回來,你是曲悠悠嗎?你被奪舍了嗎?
好好看你的論文。
你脖子上那個是什么。
曲悠悠一巴掌捂上去。
完了。
出門的時候明明檢查過了。一定是剛才跑回去親薛意的時候領口歪了。早知道就不跑那一趟了。
不。
不早知道。就跑。
王青青青嘴張成了一個O。
黎雙傾終于抬頭了,拿筆尖指了指曲悠悠的衣領,面無表情:下次穿高領。
現在穿高領..多熱啊!曲悠悠縮著脖子把外套拉鏈拽到下巴,耳朵燒了起來。
王青青青無聲地捶桌,肩膀一抖一抖。黎雙傾倒還坐得端正,就是握筆的手明顯沒在寫字了。
曲悠悠低下頭,單手簾子一樣擋住臉,盯著電腦上的文獻假裝在看。
過了叁秒,文獻被翻了一頁。
又過了叁秒,同一頁又翻回來了。
王青青青在桌底下踢黎雙傾的椅子腿。黎雙傾踢回去。
傍晚五點半,叁個人收拾東西準備出發。王青青青在群里查那家臺灣菜的地址,皺了皺眉:這家在海灣對面的弗利蒙,我們怎么過去啊?開車至少四十分鐘,公交…仨小時???
我叫個車吧。黎雙傾掏出手機。
打車過去再回來也太貴了——
不然。曲悠悠低著頭打字,語氣不經意,我問問薛意?
王青青青和黎雙傾同時看她。
就..她反正也沒事兒,也得吃飯。曲悠悠把手機收回口袋,咱就當..找個司機嘛。
薛意什么時候成你的司機了?
關系好就可以順便當個司機啊。你不也老讓你哥接你。
我哥那是親屬!
呃..差不多差不多。曲悠悠背上包往電梯走。留下身后的兩人面面相覷。
十分鐘后。
她們果不其然叫到一輛白色的豐田SUV。
薛意降下車窗。
長發攏在一邊,淺色的針織開衫領口自然折迭,收得簡潔大氣。她在墨鏡后朝曲悠悠她們點了點頭,沒什么多余的表情。
曲悠悠拉開后車門,讓王青青青和黎雙傾先上,自己最后上車,坐到后排最右邊。
沒坐副駕。
王青青青在中間,左看右看,覺得哪里不太對。
上次在太浩湖滑雪的時候,這兩個人還明里暗里膩歪得不行。
現在呢?
薛意專心開車。曲悠悠專心看窗外。
一個正襟危坐,一個目不斜視。
客氣得像認識了整整叁天。
到了臺灣小館子,四個人擠在靠墻的桌邊坐下。鹽酥雞裝在牛皮紙袋里端上來,油浸浸的,九層塔香得霸道。黎雙傾和王青青青你一嘴我一嘴,熱熱鬧鬧招呼大家吃:“來來來,干飯干飯!”
嘶,有點兒燙——
好吃!
可吃著吃著,怎么總覺得這氣氛有那么一絲詭異。王青青青拿眼神掃了一圈,又看了眼黎雙傾。黎雙傾嚼著塊豬血糕,回了個眼神,悄咪咪點了點頭。
對面這倆人,今天不知怎么了,只顧自己安安靜靜地吃,話也沒說上幾句。
曲悠悠不看薛意。薛意也不看曲悠悠。兩個人之間憑空隔出八百米的安全距離。
偶爾目光不小心撞上一下,曲悠悠就低頭去夾蚵仔煎,薛意就端起茶杯喝水。
王青青青尬得受不了,努力找起話來:意姐,你覺著這家店味道怎么樣?“
“挺好的。灣區臺灣菜不多。“
“呵呵,是吧,我們找了好久,感覺都離學校挺遠的,謝謝你還特地帶我們過來哈。”
不客氣。“
“嘿嘿,快嘗嘗這大腸包小腸?
薛意夾了一塊,”謝謝。
完了。句號。這就打上了。
王青青青回頭看曲悠悠,曲悠悠正盯著自己面前的割包發呆。
薛意看了眼,起身去拿濕紙巾。
瞅著人走遠了的那么一小個空檔,王青青青實在憋不住了:你倆今天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曲悠悠接著吃,頭也不抬。
吵架了?
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