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71
“等會兒檢票,刷身份證就行了。”曲悠悠開著車送她去高鐵站,想了想又說:“手套箱里有口罩,拿幾個帶路上備用吧?站臺上老有人抽煙..”
“嗯。“
“要有什么事了隨時打給我。“曲悠悠又想了想:”離得這么近,實在不行我開車一個半小時也就趕到了。“
“嗯~“
“保溫袋里的東西,到家了就盡快放冰箱哦。“
“好~“
這人好聲好氣的,可語調有些不對勁,曲悠悠奇怪地看她一眼。
薛意單手支著腦袋,正倚在副駕的窗沿上,饒有興致地瞧著她笑。
“干嘛!“
“嗯?不干嘛。“
“你笑什么呢。“
“呵呵。“薛意笑出聲來了。笑她曲悠悠從上車起就跟老媽子似的絮絮叨叨,叮囑個沒完。“曲悠悠,我多大個人了?”
曲悠悠努努嘴。
“你,我這不是看你都這么大個人了也沒見過什么世面,還是第一次坐高鐵,不放心嘛。”
雖然從南城到淮州,高鐵也就三十分鐘。
薛意進站上車,坐到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田野和廠房飛快地退過去。手機里曲悠悠又發來一條消息:到家了跟我說一聲哦。
她回:知道啦。
指尖頓了頓,又點了個表情:拍拍小貓貓腦袋.gif
出站的時候太陽已經很高了。
淮州比南城小得多,站里廣場空曠些。她拎著兩袋東西打上了車,和司機面對面愣了幾秒,經提醒才知道國內的打車軟件上車后要報手機尾號,人家是在等她。
導航,淮州大學家屬院。
一路上,淮州的新城頗有些陌生,這里起了一棟高樓,那里通了一座大橋。一直開到林蔭環繞的老城區,車窗外的街道才慢慢變得熟悉起來。銀杏樹的葉子黃了一半,落了一地,環衛工人慢慢地掃。又路過一家舊書店,還開著,招牌換了。再往前,拐進大學的東門,沿著一條窄窄的梧桐路開到盡頭,一棟八十年代建的六層紅磚樓等著她。
三樓左邊的窗戶開著,白色的窗簾被風吹起一角,飄飄搖搖。
薛意在樓下站了一會兒。
有關回家這件事,她其實舉棋不定。
此次回國,也沒有通知父母。
本就打算回淮州看看老人。之所以開始猶豫,是因為上周聽姨媽說起,她母親今年年初起半退休了,在北市的大學里只掛著課題和少量博士生指導,不再需要每天坐班。因此近來都在淮州小住,好多陪陪外婆。
終于還是上了樓。
在門口又站了幾秒。然后按了門鈴。
開門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發色銀白,但梳得一絲不茍,別在腦后。沒有化妝,皮膚保養得很好。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領衫。薄框銀絲眼鏡后,一雙柳葉眼沉靜犀利。
那雙眼看見她,沒有多少波瀾。像是知道她會來,對此并無意外。
進來吧。
聲音很淡。
屋子跟薛意記憶里差別不大。客廳陳設雅致,收拾得極為整潔。書架占了一整面墻,數學,物理,核物理和空氣動力學等等等等的英文原版書按字母排列,一本不亂。茶幾上放著一壺泡好的白茶,只有一個茶杯。
餐廳墻上還是掛著那兩張相片,一張是外公外婆年輕時的合影,黑白色,背景是淮州大學的老校門。一張是薛媽媽和姨媽小時候,兩個小姑娘扎著四個辮子,站在這棟紅磚樓前面手牽手笑。薛意看了眼,把帶來的東西放到餐桌上。
是一些南城的糕點特產和美國的保健品。另一只保溫袋子里裝著留念食品新研發還未上市的各色小籠包,餛飩,水餃,和糯米麻糍。
薛媽媽看了一眼,沒動。
你外婆出去買蔥姜了,先坐吧。
薛意坐到沙發上。薛媽媽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理了理茶幾上的開頁書籍、老花鏡、和幾個藥盒。給自己倒了杯茶。沒給薛意倒。
兩人沉默著,隔著一張茶幾,和很多年。
身體怎么樣?薛意先開口。
還好。
“…”
在吃什么藥?
不用你操心。
薛意不再言語,隨即轉開眼,去書架上找書看。
客廳里安靜了好一會兒。墻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窗戶還開著,外面有小孩在樓下笑著喊著跑過去。
回國多久了?薛媽媽端著茶杯,目光落在窗簾上。
半個多月。
住哪?
南城。
南城?薛媽媽終于看了她一眼。
薛意的指尖在書脊上微微收緊一下。
一個朋友家。
薛媽媽喝了口茶,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杯沿上停住。
假釋結束了?
門鎖忽然響了幾響,門被打開了。
薛意放下書,迎至門前,笑道:“阿婆。”
外婆的頭發已經全白,細致地梳理到腦后,挽成一個髻。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細羊絨開衫,領口別了一枚精細的英國胸針。
看見薛意,老人些許渾濁的目光閃了閃。接著便笑了。
“小意回來了?”
“嗯。”
她伸手搭了搭薛意的胳膊。而薛意已經彎下了腰,將她抱住。
老人的身子縮了一圈。
顫顫巍巍地拍了拍她的背,聲音還是一貫沉靜溫婉,只是又多了幾分蒼老:回來好啊..“
“再不回來,阿婆都以為見不到你了。“
怎么會見不到..薛意的聲音悶在外婆肩頭,有一點緊。
“阿婆八十三了,還有幾年好活?“
“二三十年總有的,“薛意眨眨眼,笑了笑:”阿婆肯定長命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