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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抱得很緊。緊到薛意的肋骨被勒生疼。
曲悠悠的喘息悶在她的肩膀里,呼吸還沒平復。
她的手垂著。恍惚了好幾秒,才慢慢抬起來,搭到曲悠悠的蝴蝶骨上。
像從深水里被人拽上來。肺腔猛地吸進一口空氣,過于爽冽,有些疼,但新鮮得要命。
啊,得救了。
車站廣播在播最后一班檢票的通知。人群從她們身邊經過,有人拖著行李箱,輪子碾在地磚上嘩啦啦響。
曲悠悠松開她,退后半步,詫異地打量她。
“怎么在這里?”
“身體不舒服嗎?” 曲悠悠伸手摟過她的腦袋,又湊上自己的,額頭貼了貼。余光瞧見幾個路過的行人偏頭看了看她們倆。不管他們。
沒發燒。那剛才靠著墻趴下去,是怎么回事?
薛意怔怔地看著她,開口有些啞:“就,有點暈。”
“是不是騙我了,沒好好吃飯,現在低血糖了?”
薛意沒接話。
肚子替她叫了聲。
曲悠悠的肚子呼應似的,緊隨其后,也叫了一聲。
兩個人對視了兩秒。
曲悠悠先笑了:走吧,先跟你悠姐吃宵夜去。
薛意伸手接過她背上的包,掛到自己肩上,手被曲悠悠拽著走。淺笑一下,問她:“悠姐明天不上班了?怎么突然這么晚過來。“
“其實我也沒怎么想清楚。“曲悠悠覺得自己有點古怪,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人薛意也沒提出帶她回娘家啊,她就自己冒冒失失過來了,會不會有些不太好…
“我,我就是跟你打電話的時候,正好開車經過南城南。聽你在電話里不太對勁,有點擔心,也沒多想,拐了個彎就進站了。正好買到末班票,幸運吧?“
她來了。
一切的煩惱顧慮,忽然間變得無足輕重。
“嗯。“薛意勾著她的手,笑了。
附近的老街上有一排宵夜攤子。烤串的煙、炒面的鍋氣、啤酒瓶碰在一起叮當響。兩個人挑了一家燒烤攤坐下來,塑料凳,折迭桌,頭頂掛著一串暖黃色的燈泡。
曲悠悠點了些串,又要了兩碗餛飩。
薛意低頭喝了一口餛飩的湯,暖烘烘的,燙得舌尖發麻。胃從里面縮了一下,然后慢慢松開。
“倒是你,怎么回事?“曲悠悠給她夾了些烤茄子,“不是說要待上幾天嗎?“
薛意忽然好餓,跟著曲悠悠大口大口地吃起來,含含糊糊道:“我也沒多想,就突然想..提前回去。“
燒烤有些辣,薛意起身幫她拿豆奶。手在冰柜把手上頓了頓,又拿了瓶酒。
回到座位,曲悠悠斯哈斯哈地吃了會兒,又想起來:“淮州是不是很小,到處都是你家的親戚或者熟人?咱倆這樣坐在一起被看見了怎么辦?”
沒關系。
那你媽媽和阿婆..知道嗎?
薛意理了理她快掉進碗里的長發,“嗯,別擔心。”
“真噠?”
“嗯。“
曲悠悠的雙眼慢慢亮起來,嘴角咧了一半又憋回去,清了清嗓子,假裝鎮定地繼續吃串。但嘴角怎么都壓不下來。
“吃不吃烤年糕?淮洲的年糕很有名哦。”
“吃~”
薛意看著她那副樣子,也笑了。倒了杯酒,慢慢飲盡。
兩人在熱熱鬧鬧的燒烤鋪子里接著吃了會兒,曲悠悠放下筷子,撐著下巴看她。
小意。
嗯?
今天為什么不開心?
薛意低頭,竹簽子在鐵盤沿上輕輕敲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呢..”
“我自己的老婆我能不知道。”曲悠悠理直氣壯:“我這不是大老遠特意跑過來瞅瞅怎么個事兒嗎?”
“而且,” 曲悠悠別扭了一下,又問她,“你為什么不帶我一起過來呢..”
薛意被她這句自己的老婆說得耳尖紅了一點。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我媽媽對我很失望。一直都是。
曲悠悠沒吭聲,等她說下去。
“家里上數幾代的長輩都是做學術的,這原本也是他們對我的期望。我按照家里的意思,一直讀到了PHD。直到快要畢業那年,”
她頓了一下。
遇到了柳靈溪。
曲悠悠的指節在桌面上輕輕弓起。有些人的名字時至今日,聽起來還是又酸又澀。可她沒有打斷她
“我媽媽知道以后,很生氣。我那時候也叛逆得厲害,柳靈溪讓我跟她一起搬回紐約,去她家族旗下的fund工作。我跟家里賭氣,就答應了她。放下學術,轉做金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