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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掛了電話,曲悠悠站在走廊里,聽見隔壁的靈堂里面法事的誦經聲低低地傳出來。里邊也有人在守夜,斷斷續續的哭聲飄過來。
近來網上的輿論本就已經令她們焦頭爛額,這時候她爸爸前腳剛走,公司內部就有樹倒猢猻散的跡象。最近好不容易起來的銷量也因為口碑受損又跌了下去,要是再丟幾個大客戶,她不敢想。
曲悠悠掏出手機,在社交平臺上搜索“留念”。
“039;創始人去世,留念還撐得住嗎?”
“哇塞,這么刺激?前腳女兒和犯罪分子公開出柜,后腳老爹就去世了,不會是被氣死的吧?”
曲悠悠觸了電似的松手,鎖掉手機。倚著墻低下身,似乎有些心率不齊。不能再想了。她按著胸口費力地喘息了好一會兒,才收拾好了神色,回到靈堂。
曲悠悠在薛意身旁坐下。
“回去睡吧。”她說。
“還不困。“
你昨天一夜沒睡。
你也沒睡。
薛意伸手把她的手握住了。
曲悠悠閉上眼。靈堂很安靜,長明燈的火苗噼啪響了一下。
小意。
嗯。
對不起。一整天都顧不上你。
不用顧我。
“…”
“你抱抱我,好不好。“
薛意再一次把她摟進懷里。曲悠悠把臉埋到她的肩窩里,深深地呼了口氣。擔子好重,哪怕只有幾分鐘,讓她卸一下吧。
兩個人靠在一起,坐著小睡了會兒,到凌晨袁女士就早早醒了過來替她,她們才終于回家躺著睡了一小覺。
第二天下午的葬禮上,汪伯來了。
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裝,衣領上別著白花。紅著眼眶進了靈堂在遺像前站了很久,鞠了三個躬。
曲悠悠在一旁靜靜地注視著。不知道那雙眼是真的難過還是受了風。
小悠悠,
“大伯伯。”
汪伯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膀,嗓音低沉,節哀啊。我跟你爸爸三十多兄弟,真的沒想到他這么早就先一步走了。哎..
曲悠悠垂著頭,點了點。寒暄幾句,汪伯拉她到走廊里說話。
公司的事,你別著急,慢慢來。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盡管說。
曲悠悠看著他,目光定了定,低頭苦笑道:“您看我這樣,什么都不懂,恐怕哪里都要您來幫忙呢。”
“廠里整改推不動,得您開口才有人執行。供應商那邊打電話來也不找我,都是直接找您。聽說最近好像連客戶都是您去談才談得下來。您還忙得過來嗎?“
汪伯的表情沒有變。
啊,可能是大家看你最近忙,不想打擾你。你爸爸這個情況,大家都理解的。
“客戶那邊嘛,是我手底下業務員沒搞靈清就去談了。這種時候,我也怕公司里人心浮動,有人搞小動作的。所以前兩天我還特會去醫院看了下你爸爸,也順便問了下他的意思,他么看公司業績下滑心里頭也著急的呀,就批了這個特價。“
曲悠悠看他一眼,點了點頭。
“哦,”她像是隨口一問:“大伯伯前兩天還去看他了啊?”
“嗯,我們當時幾個老朋友中午邊聚了一下,結束后么我說該去看看的,就一起去的。“汪伯想了想,”他當時精神頭還蠻好的叻,還在手機上看你的視頻。“
“說女兒這個網紅現在做的是好誒,幾十萬粉絲,公司的廣告都靠你了。“
曲悠悠怔了怔。
“哎。”汪伯長嘆了口氣,眼眶又紅了:“誰曉得他第二天就病危了呢?人這個命啊,真的是,料不到的。”
是啊,料不到。
料不到在一些看不見的地方,人言可畏。料不到一時的任性與沖動,無法挽回。
和尚道士過來做法事,曲悠悠暫且繞開吊唁的人群,走出殯儀館想透口氣。正午的陽光灼熱耀眼,照不亮心底最陰暗角落里的猜忌與疑慮。
中午還安排了飯局宴請葬禮賓客。
她遠遠地回望靈堂里躺著的那個人。像幼年時把她丟下那樣,再一次丟下了她。她還沒來得及找到時機,同他對峙,問他,真覺得那時這么做是為了她好么?
現在他死了,成了一筆爛賬。
左右都是虧欠,橫豎無從彌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