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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成分明可以給賀天賜買一篇更完美、更高級的論文,卻偏要用賀星繁的論文,甚至買通了學生在頒獎的時候撕破臉皮,讓賀星繁在人生最高光的時候下不來臺。
這何嘗不是一種警告,是alpha這種生物為了更好地對他進行精神控制,而刻意采取的手段。
賀成是在告訴他,即使他嫁給了傅衍,賀家依舊能讓他身敗名裂,他們想讓他做賀家一輩子的傀儡,即使出嫁了也別想逃離。
夾雜著無數情緒的怒火在胸腔中燃燒,將那早已失去希望而死掉的心臟,燒得干干凈凈。
直到這一刻,賀星繁才發現,那顆心并未真正死去,他還是會憤怒,因為有過期待,還是會疼痛,因為那是和他血脈相連的家人。
他被憤怒燒斷了理智,連刀子落在身上都不曾喊過疼的他,忽然間撿起來心臟燃燒時、發生的小小爆炸所吹起的一縷風。
那風的名字,叫勇氣。
“賀天賜。”賀星繁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喉嚨里跑出來,卻像是在聽第三視角的敘述般不真實,他說,“污蔑也要講證據,你說我偷了你的論文,那你能拿出來從選題到開題報告,初稿到成稿給論文導師發送的郵件記錄嗎?還是說,賀成忘記給你買中間證據了。”
有生以來第一次反抗自己的父親,還是當著如此眾多外人的面前,賀星繁說完,竟然有數不盡的暢快。
人這一生,總是要有幾個為自己活著的瞬間,不然他都快忘記,呼吸是什么滋味了。
然而這個瞬間實在太短、太短了。
賀天賜被賀星繁當眾駁了面子,罕見的沒有發怒,而是用著更加挑釁且玩味的目光,看著賀星繁笑道:“我當然能拿出來了,哥哥。倒是你。”
賀天賜放慢了語速,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冒,恨不得讓在場所有人都聽清楚:“能拿出來你說的那些東西,證明不是你偷我的論文嗎?”
看到賀天賜如此有恃無恐,賀星繁的心瞬間沉入了海底,那里又冷又暗,連半點光都看不到。
如同他前二十年的人生一樣。
賀星繁甚至不用打開自己的電腦,就能夠確認,他電腦里的東西,恐怕在就被刪了個干凈。
賀星繁的記憶力很好,即使今天因為公開答辯和社交、演講,以及突如其來的污蔑,他整個人都忙碌且混亂,但他依舊回想起來,他被叫去后臺時,他的電腦曾經離開過視線一段時間,并且最后被丟在無人看管的角落,還是不熟悉的學妹給他找回來的。
哈……是啊,他怎么忘了呢。
賀成是從來沒把他當成過家人的,不然也不會在他剛回到后臺時,就鬧出那么大動靜,先入為主地給他扣上偷竊的帽子。
那可是他的親爹啊。
賀星繁只覺得心中十分悲涼,他從來就沒有過父親。
那最后一點瀕死的希冀,也終于泯滅在了烈火燃燒后的灰燼里。
變得麻木,冷漠,再也不會疼痛了。
賀星繁的視線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他仿佛在一瞬間擁有了讀心術。
即使他的成績再好,即使賀天賜再怎么不學無術,那又怎么樣呢?
一個omega怎么可能寫得出來這么完美漂亮的論文。
就算那篇論文不是賀天賜寫的,也絕對不會是賀星繁能寫出來的。
賀星繁耳邊仿佛有一陣陣聽不清的竊竊私語,吵得他的精神都快碎裂。他幾乎是求救一般看向唯一替他說過話的校長,然而他卻在校長蹙著的眉頭之中讀出了同樣的輕蔑。
是了,他怎么會不知道呢?校長替他說話,也不過是看在傅衍的面子上罷了。
這整個后臺,密密麻麻數十個人,竟然一個相信他的都沒有。
賀星繁仿佛看到了一張張被陰影籠罩的臉,它們被戴上了恐怖又滑稽的面具,對著他嘲笑和侮辱。
就在賀星繁感到頭暈目眩的時候,一縷冷冽卻熟悉的味道破開了這虛幻的迷障,將賀星繁從精神壓力過大的幻覺中拉回了現實。
“還在這后面做什么。”
同信息素的味道一般冷淡的聲音,沉穩卻讓人安心的腳步聲。漆黑冰冷的海底,驀的投下了耀眼的光,晃得人眼睛刺痛,卻又讓人拼命想要抓住。
傅衍緩步走到后臺,最終停留在了賀星繁的身邊,其態度不言而喻,是過來給自己的omega撐場面的。
就連方才作勢要“教訓”賀星繁的賀成,如今都收斂起來,只是依舊看上去格外義憤填膺。
賀星繁都快被賀成的表演給氣笑了,這老東西不去出道當演員娛樂圈都得倒退十年。
傅衍的到來讓后臺的重任都有些蠢蠢欲動,然而只是alpha的一個眼神,就讓同為alpha的其他人紛紛感受到了壓迫,并且自覺往后退了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