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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觀憐見他走來,下意識站起身。
陳王的心思昭然若揭,所以這段時日她一直縱著月娘來,盡量不會與陳王獨處,甚至是不與他對視。
而現在月娘無故不在,他不急著去找人,還有閑情在此處與她閑聊,足以引起她的警惕。
尤其是他已經靠得很近了。
謝觀憐被他堵在角落,彷徨不安地顫著脆弱的烏羽,用手中的竹簡書抵在前面隔開兩人之間的距離,語氣稍厲:“陳王殿下!”
聽見她慌張的語調,陳王整暇以待地等她想要說什么。
謝觀憐壓住急促的呼吸,抿了下唇道:“陳王殿下請自重,王妃一會兒便會來,讓她看見,她會傷心的。”
陳王挑眉,對她的話不以為然。
月娘是他故意派人引走的,而她所言的傷心更不可能會存在,即便月娘還在,被她看見了,她傷心的不會是他要別的女人,而是因為謝觀憐不愿意,他還要強占人。
但如今他等不得了,聽探子來報,拓跋呈此前中了一支帶毒的箭,不僅傷了根本,又舊疾復發,很快雁門便能被破。
只要解決了謀反之人,接下來他打算借由那些巖王舊部的忠心,直接奪權,而要眼下最快的便是得到謝觀憐,得到她便等于得到了巖王舊部。
“月娘現在不在府上,她恐怕不會看見了。”陳王對她勾唇,眼中全是強勢。
亂世之中被群雄爭奪的美人,即便他對她并無情意,但也有濃郁的征服慾。
得到那些人無法得到的美人,如今落在了他的手中。
謝觀憐見他神色便知他設了局,必定不會放手,想要逃走很難。
明白自己處境后,她輕咬下唇,眼神霎時柔下,“殿下是梟雄,憐娘心中自是愿意跟著殿下,只是王妃與我關系甚好,此事若是她知道了,我無顏面再見她。”
陳王聽她提起月娘,稍有遲疑。
借此機會,謝觀憐果斷拿起一旁木架上擺放的花瓶,猛地砸向他。
陳王沒料到她竟會忽然有如此狠辣的行徑,不設防被砸個正著,往后踉蹌幾步,額頭上的血如淅瀝瀝的水糊了滿臉。
謝觀憐還不給他反應,對著他的頭又被猛砸了幾下。
再是成年男子面對如此砸法兒,每一下還都是對著頭,陳王也很難扛住,眼花頭暈地坐在地上。
等反應過來時,屋內原本嬌嬌弱弱的女人一改往日的溫情良善,手中不知從何處拿了一把匕首,面無表情的對著他的胸口用力扎下去。
這是將他往死里殺。
陳王大驚,閃身躲過刺來的匕首。
謝觀憐抬頭看去,冷艷的瞳心毫無波瀾,如同瘋了,不要命地再次朝著他扎去。
陳王見她不怕死的還要過來,幾步奪過她手中的匕首,單手將她制止住,不可思議地捂著流血的額頭,眼中滿是震怒:“你瘋了!信不信本王殺了你。”
若不是因為他還需要謝觀憐的身份,他方才早就奪了匕首將其反殺了。
謝觀憐也不怕他真會殺自己,對他冷笑,“那陳王便殺了我。”
她如今所用的身份于他很重要,陳王不會輕易殺她,除非他不要這天下了。
而且她自然知道自己殺不死陳王,只是看見他那張臉,想到沈聽肆,她便忍不了。
“好,好,好!”陳王怒極反笑,正欲去掐她纖細的脖頸,可還沒有碰上忽然腳下踉蹌。
無端的眩暈襲來,陳王搖晃著身子,幾下栽倒在地上。
謝觀憐不知發生了何事,在他松開的同時亦一樣無力地倒在地上,意識模糊中隱約看見一道頎長的身影出現在房中。
清淡似松雪的檀香仿佛常年受香火的供奉,熟悉得她忍不住想要靠過去。
“憐娘。”他屈身將倒在地上的謝觀憐抱在懷中,臉埋在她脖頸中,冷淡地盯著昏死在地上的陳王。
他會殺了所有想搶謝觀憐的人。
后進一步的月娘見他抱著謝觀憐,拾起地上染血的匕首,眉心猛地一跳,下意識上前攔住他。
“少君!不可。”
“讓開。”他看向月娘,茶褐色的眼中冷沉沉的。
若是月娘非要攔,他會將她一起殺了。
月娘深知他并非是良善之人,可現在……
她咬住下唇,道:“少君,現在還沒有將那些人都收攏在手中,拓跋呈也沒有死,此刻殺了陳王,不僅其他藩王會趁機奪陳王手中的兵權,而外面那些人也會讓那些人起異心,而且陳王現在活著,可以先借著他的手殺了其余幾位有權勢的王,到時候秦河內亂,少君攻進秦河也更快些,陳王……他、他……”
月娘臉色慘白,嘴唇哆嗦。
而沈聽肆聽出她話中之意,因為不舍得。
他盯著月娘,周身的殺意漸漸淡去,柔性的面容如在繚繞香火中,映出幾分朦朧慈悲。
“所以,你不想要殺他了。”
聞言,月娘渾身猛然一震,蒼白地搖頭:“不……不是。”
沒有誰比她更想殺了這些人,可陳王不能這般不明不白地死了,死一個陳王,還有另一個手握重兵的王接替,但對接下來的大事必定有影響。
“少君,能先別殺陳王嗎?”她紅著眼看他,跪在他身邊,艱難道:“等少君收復余下的兵權后,到城破那一日,我會親自殺了他,給少君一個交代。”
殺死一個人很簡單,可也只是死了,死人不會痛苦,可若是被心愛之人背叛,最后死不瞑目那才是比萬劍穿心、掏心挖肺還要痛苦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