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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首肯,他彎了彎眼,低頭輕碰她的唇,氣息慢慢揉進她的唇壁之中,“謝觀憐……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當真的,包括愛我,要我?!?
干凈的、純粹的吻卻讓她心口熨燙地顫了一下。
謝觀憐啟唇應他:“嗯?!?
霜白的妙華光落在陰翳的角落,兩人相擁,長袍疊糾纏。
秦河里的人本就是強弩之末,僅靠著一脈之軍強撐,前不久陳王為了鉗制沈聽肆,派人去抓謝觀憐,結果不僅賠了夫人又折了張正知。
陳王氣急敗壞,開始重新密謀用何方法保住秦河。
可沈聽肆已經膩了與他們繼續糾纏,所以陳王被一向怯弱的王妃一杯毒酒親自送走。
臨死之前陳王都不信她為何要這樣做。
年輕的女子眼神空洞地望著他,眼底是憎惡,“我本應該是郡主,父親封王,有最豐碩的封地,我日后能嫁世上最好的郎君,可這一切被你們奪走,收留我便能掩蓋被你們滅了我全族?讓我嫁給你當正妃,我便要感恩厚待嗎?無數個日夜,我都恨……恨不得殺了你們,吃了你們的血肉?!?
陳王從未想過心愛的妻子心中,竟自始至終都是恨他的,而他最后會死在妻子憎惡的眼神下。
那日兵臨城下時,陳王死了,陳王妃打開城門,迎著外敵入城。
最后的一座城池也淪陷,昔日的貴族毫無斗志,甚至在醉生夢死中點燃了整座城池,熊熊大火,熏染得天都泛紅了。
身著金甲的青年騎白馬,走出來,取下臉上的面具,露出那張熟悉的臉在世人眼中。
沈聽肆停在搖搖欲墜的月娘面前,命小岳將人帶走。
月娘步履蹣跚地隨著小岳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轉頭看向被人從砍頭掛上城墻上示眾的男人,身形一陣恍惚,卻笑了。
眼前似出現當年與姊妹在春園中放風箏場景,再到后來父親只決定留下她一人,而親手殺了與她一起長大的姊妹們,她就一直在等今日了。
如今,她終于報仇了。
她一輩子都不會喜歡陳王的,永遠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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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河的大火還沒滅,無數殘骸被壓在廢墟之下。
沈聽肆越過這些,直徑入了皇城。
皇宮此刻已經亂成一團,宮人四處亂跑,口中驚慌地嚷著叛軍打進秦河了。
做了二十幾年君主的人坐在鹿臺殿中,撫著龍椅上的扶手,一夕之間肉眼可見地變得蒼老了。
當年他也是這樣打入秦河的,皇宮中的人從上至下一個也沒有留,沒想到短短二十幾年,他又經歷了同樣的事。
君主眼中閃過悔意,越發恨當年只聽了那些人的話,說巖王妃產下的那孩子被人偷出去死在了路上。
若當時再仔細盤查一番,如今不會是這般田地。
他悔恨,可悔恨又沒有用了。
金殿的大門被驀然推開。
君主抬起頭,看過去。
逆著光,青年頎長挺拔的身姿仍舊風姿卓越,仔細看,的確有幾分像巖王,只是生得太肖像其母,而其母的孿生妹
妹又嫁給了沈家主,所以他從未懷疑過。
“你來了?!本骺粗呓娜?,臉上沒有惶恐,甚至帶著笑。
沈聽肆看著他,冷淡地抬起手中的長劍。
君主絲毫不懼,盯著他手中的劍,挑眉道:“你確定要殺我?”
這話問得可笑了。
沈聽肆對他莞爾勾唇,溫潤如林下清風的君子,“倒是提醒我了。”
說罷,抬手傳人。
很快從外面陸陸續續地被押進來不少人,跪在地上看見坐在龍椅上的君主皆淚糊了眼。
這些都是君主的子嗣。
君主臉色難看地看著下面的那些人,怒意涌上心尖,但轉而又嗤笑,不屑地盯著下面的人:“這些遇事就知道哭,留著也無用,你殺了總比他們蠢死了好?!?
“是嗎?”沈聽肆側首看著跪在下面的人,溫言細語地道:“君主都發話了,如此,便都殺了吧。”
話音陡落,下面的人刀起刀落,很快血便蔓延了大殿。
眼睜睜看著的君主臉色難看至極,好幾次險些站起來,最后都忍了下去。
底下的人殺完了,沈聽肆看向君主,眼底浮著意猶未盡,斯文地緩聲道:“接下來該君主了?!?
長劍落下,人的身軀宛如是被撕破的長布,被分成半截,飛濺的血落在他白瓷的玉面上,像是塑金身的觀音裂開了鮮紅的紋路。
他居高臨下的用自始至終都仁慈的目光,冷淡地看著滿堂的艷紅。
金殿的血還沒有徹底涼下,他收起染血的長劍,望向外面被渲紅的天,鎏金的光融進茶褐色的瞳珠中,有了一絲人的繾綣。
“夫人入城了嗎?”
士兵從外面進來,恭敬地跪在他的面前,“回少君,夫人已經入城了,現在已經安置在殿內?!?